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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念兒,你又和我大哥哥偶遇了,心里樂壞了吧,看你那表情,巴不得把他生吞了似的。”丹陽抱著野山雞,笑得前仰后合。
李憶在一旁聽了,偷偷看一眼淼淼的臉,果然……表情豐富,心里忽然一陣莫名的失落。上回在梅花雅園,他喝了小酒才有勇氣問她是不是還喜歡大哥,這會兒心里雖然很想知道,卻無論如何不敢問出口,摸摸懷中的《六水真經》,一聲嘆息。
淼淼不知李憶心里想法,只道:“公主真是冰雪聰明,我何止想生吞他,我還巴不得剝了他的……”看著丹陽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只好把“皮”字咽下,咧著嘴改口道:“……衣服。”
丹陽又咯咯地笑了一會,她可高興壞了,今天已有兩個人贊她冰雪聰明了,一想到那位玉樹臨風的美男子,不由小臉緋紅,期期艾艾問:“對了念兒,燕公子有沒有說他們要去哪兒,還會回長安嗎?”
“燕……公子?”淼淼唬了一跳,難道她看出燕飛是男扮女裝了?
“是啊,就是小燕子的哥哥啊,我今天見到他了,他說他叫燕飛。”
“小燕子……的哥哥?”淼淼有些牙痛,不知燕飛那小子何時招惹了丹陽,“他不會回來了,名字都有得你叫了,燕飛……他就是一只沒有腳的小鳥,永遠不會停下來,公主可千萬別惦記上他。”他是我的人。
丹陽頓時和李憶一樣,一陣莫名的失落。
淼淼此時的心思早飛遠了,朝他們揮手告辭,拉著柳鶯歌走了。
那位御史夫人明明看清了她和燕飛的長相,為何要誤導大理寺的人,把他們的頭像畫得天差地遠的?昨晚在御史府,她還主動提醒他們,這事有古怪啊。現在就算飛哥兒沒拜托她,她也禁不住好奇,要把這位出人意表的御史夫人起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晉王一定是個處男處女座,男
第39章 聽墻角
暮色四合, 永寧侯府各屋子逐漸掌上燈, 入夜后暑氣消退, 涼風習習, 忙活了一天的人終于可以坐下松乏松乏。
淼淼一邊替田氏揉肩膀, 一邊道:“娘, 可是舒服點了?”
田氏閉著眼,神色頗疲憊, “嗯, 手勢不錯。”
老夫人最近病了, 她平時雖不用每日晨昏定省, 但在婆婆生病的時候, 她這個當媳婦的也不好不理,于是每天都到西府伺候。偏偏老夫人一向對她有偏見, 一有機會便諸多挑剔,不是嫌藥太燙, 便是嫌水太涼,一天下來,渾身腰酸背痛。
“明兒娘在屋里歇著, 我去伺候老夫人。”
“就你這粗手粗腳的, 還伺候人呢。”田氏睜開眼, 坐直了身子,示意淼淼也坐下,“聽說你這幾日練功加時又加量,一定餓了吧?這幾日朝里事多, 你爹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咱們邊吃邊等吧。”
正說著,外間有丫頭報侯爺回來了。柳青源已換過一身便服,一進屋見到女兒也在,笑道:“喲,真是難得,念兒今晚可以吃葷菜了?”
淼淼甜甜地喊了一聲爹,又可憐巴巴地望著田氏,只盼著她點頭。田氏最近又調整了她的食譜,七天才讓她吃一頓葷菜,平時只能吃素菜,雖然辛苦了點,但不得不承認,淼淼減肥日見效果,田氏嚴格控制她的飲食功不可沒。
田氏嗔道:“說得我虐待女兒似的。得,今晚念兒過來,就是來撐吃的,看在你方才替我揉肩的份上,我今晚就破例一次。”說著吩咐丫鬟上菜。
淼淼歡喜地道:“多謝娘親!娘親最疼念兒了。”
柳青源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今晚難得早回和妻女同桌吃飯,心情頗是愉悅,淼淼不停為兩老夾菜添酒,一頓飯下來,其樂融融。吃過飯,淼淼替兩人斟茶,“爹爹最近這么忙,是不是和早幾天兩位朝中大員被刺身亡的事有關?”
“這案子歸大理寺,我是忙涼州邊境頻遭突厥騷擾的事,皇上意思是增兵駐邊境,可一時之間沒兵可駐啊。”柳青源愜意地喝了一口茶才道:“最近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朝中大員接二連三地遇害,就在昨日,青河縣那邊又傳來消息,前中書令朱大人又在府中遇刺身亡,短短數日,這已是第三起朝廷命案了。”
淼淼心中一跳,不用問,青河縣這一案子,是燕飛干的,“那青河縣這案子,兇手可有捉到?”
柳青源搖頭,“據大理寺吳少卿說,這案子和之前兩起案子一樣,都是由暗殺組織所為,除了何御史那案子,其中一名刺客因太胖把人家屋頂踩壞了,被御史夫人看到長相外,其余兩起案子,兇手都訓練有素,殺人時干凈利落,什么線索也沒留下,兩位大人的家人都是第二天才發現他們遇害的。”
淼淼托著腮幫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她從前在菩提閣時,哪次行動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都怪柳千錦這胖妞,害她一世英名盡喪。
田氏問道:“前中書令朱大人?我記得他都致仕好幾年了,這才回的青河縣養老,都與世無爭了,什么人要買兇殺他?”
柳青源再次搖頭,“三位大人,除了何御史風評不太好可能有仇家外,李刺史就不必說了,是個深得慶州百姓愛戴的好官,朱大人當年任中書令時,也是為官清廉頗得圣心的,當真想不出是什么人要致他們于死地。”
田氏嘆息一聲,“這可真是飛來橫禍,幸好沒禍及他們的家人。”
淼淼趁機問道:“對了爹爹,聽說那何御史是個老色鬼,又罔顧人命,在朝中雖然有些地位,他死了后不少人還拍手稱贊呢。但女兒又聽說,這何御史的夫人,卻長年吃齋念佛,經常捐助物資到悲田院和寺廟,這不是奇怪么,為何那個惡貫滿盈的何御史會娶了這么一位宅心仁厚的夫人?”
柳青源怔了怔,隨即低頭呷了一口茶,這才遲疑道:“說來話長,何夫人也并非年輕時就開始信佛行善的,當年若非她的兒子被人拐了……”
眼看柳青源就要開始說故事了,不料田氏忽然把手中杯子一放,對淼淼道:“念兒,時候不早了,你白天練功也累了,早點回去歇息吧,我和你爹爹還有事要說。”
哎?好不容易套出點話來,這就攆人了?淼淼心里一萬個不愿意,但看到田氏臉色極難看,似有隱情,柳青源也一臉凝重的樣子,她只好磨蹭著起身,“那……娘親和爹爹也早些歇息,女兒先回去了。”
絕對有古怪!
淼淼這頭出了屋子,蹬蹬蹬大步走到院子,又躡手躡腳地繞了回去,趁著守值的丫鬟們收拾東西還沒回來,偷偷摸到門邊,從門縫里偷窺。
只聽田氏的聲音有些微顫,“青源,你不覺得這事有古怪?”
柳青源沉聲道:“怎么了?何出此言?”
“你難道沒看出來,你方才提到的那三位大人,都是當年協助皇上扳倒前太子的人。”
柳青源臉色一變,好一會兒才道:“你……你的意思是……”
透過那狹小的縫隙,淼淼看到田氏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料子,骨節發白,“我一直都知道的,他沒死……他回來了……”
柳青源握著杯子的手也是攥得緊緊的,“不,不可能!這么多年了,他若沒死,為何一直沒出現?也沒來找過我們?當年皇上派了那么多人圍剿他,其后又不斷派人暗訪,不停找他,十多年來,但凡稍有嫌疑的人都被暗地處決了,他怎么可能沒死?”
田氏凄然一笑,臉色由白轉紅,似乎有點激動,“不,他還活著,我一直知道的,就算皇上和安貴妃派再多的人追殺他,就算他們殺再多像他的人,死的人也絕不會是他。”
咔嚓一聲,柳青源手中的杯子應聲而裂,鮮血自他指縫中涌出,可他全然不覺,厲聲道:“為什么?這么多年來,你還是放不下他?他明明死有余辜,他明明和我們不共戴天!你為什么還一直惦念著他?而不是恨他?”
這鬧得有點大啊,就在淼淼考慮要不要進去勸個架時,田氏忽然哈哈大笑,笑得不可抑制,她清楚地看到,有淚水自田氏眼角滑落,“我恨啊……我怎么會不恨?當年若不是我冒險通風報信給他,他早就成了刀下亡魂,可他……他竟然恩將仇報,我恨不得抽他的筋剔他的骨,可我……我只盼著……”
“阿顏……”柳青源輕呼田氏的小名,原本憤恨的臉此時也轉為悲涼,松開手中殘碎的杯子,撫在田氏的肩膀上。片刻后,田氏終于忍不住,伏在柳青源懷中嗚嗚哭出聲來。
就在淼淼看得目瞪口呆之際,兩個丫鬟端著水果點心過來,她慌忙閃身,悄悄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