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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點名給了沈淮予一筆小費。

*

“長得帥就是好啊。”

男員工換衣間?里，竊竊私語聲足夠每個人聽見，“嘖，我在這兒?干了一年都沒拿過這么多小費。”

“呵呵。”有人哼，“別羨慕了，怪你爸媽沒給你一張帥臉。瞧瞧，隨手一給就是兩千塊呢。”

“說起來真他媽有錢，光那飯后蛋糕得好幾千吧，一口沒吃，光拍照了。”

“蛋糕算個屁，302這一頓人均四千，我累死?累活一個月他媽才五千！人比人氣死?人啊。”

沈淮予毫無反應(yīng)，換好衣服，提著打包的?員工餐走了。

雨還沒停，快凌晨了，路上?沒人也沒車，沈淮予走路回的?家，客廳燈還亮著，莊艾蓮還在算著帳，聽到?推門?聲帶頭，她嚇了一跳，放下筆起身，急步走向沈淮予，“這么大雨沒打傘么？”

“忘了。”沈淮予放下扎死?的?塑料袋，從懷里摸出一個信封遞給莊艾蓮。

莊艾蓮沒接，就跑出去拿干毛巾，嘴里念著，“這么大人了還不懂得照顧自己，這么大雨淋感冒——”

等莊艾蓮拿毛巾回來，沈淮予已經(jīng)不在了，剛站的?地方積了一堆水，那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塑料袋旁邊。

莊艾蓮放下毛巾拿起信封，打開信封，抽出來是一疊嶄新的?百元鈔票。

她一愣，眼淚就落下來了，她隨手擦了擦，燒上?水去了沈淮予的?房間?。

說是沈淮予房間?，其實是以前的?儲物間?，擺了兩張床，平時沈淮予住校，莊艾蓮就睡這間?房，沈淮予回來，莊艾蓮就跟張鳳英擠著睡。

莊艾蓮灌了一個熱水袋，推門?進(jìn)?去，他們老房子沒暖氣，屋內(nèi)黑又冷，隱約能看到?沈淮予那張床上?供起一個模糊的?弧度。

莊艾蓮打開燈，沈淮予露出的?頭發(fā)還滴著水，她大吃一驚，過去放下熱水袋就要掀開被子，“這樣會感冒，頭發(fā)吹干——”

被子被從里按住了，沈淮予沉悶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沒事。”

“什么沒事啊，這樣會感冒的?。”莊艾蓮更加用力拽被子，“媽燒了水，很快好了，你洗個熱水澡喝了姜湯——”

“能不能別管我！”

沈淮予猛然拿開了被子，他坐起身，聲音又高又冷，濕透的?黑發(fā)凌亂不堪，一張臉蒼白無血色，嘴唇也發(fā)青，眼睛卻紅著，發(fā)狠地望著莊艾蓮。

這是沈淮予第一次沖她發(fā)火，莊艾蓮怔住，沒一會兒?沈淮予先?閉了眼，他低聲道歉，“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睡一覺就好了，你能出去么？”

莊艾蓮手指緩緩松開了捏著的?棉被，她抖著下唇，扯動嘴角笑?了一下，“嗯嗯沒事，是媽吵著你了。你睡。”

莊艾蓮轉(zhuǎn)身帶門?出去了。

屋內(nèi)又安靜了，沈淮予睜開眼，他頭沉得緊，每一根神經(jīng)都緊繃?yán)吨谔邸?

他疲倦地坐了一會兒?，才松開了左手。

攥著的?手機濕漉漉的?，分不清是他身上?的?雨水還是他的?汗水，黑色的?全面?屏上?全是雜亂無章的?手指紋。

沈淮予開了機。

楚子鈺笑?臉從暗到?明，置頂?shù)?聊天?框瞬間?彈出了消息。

一張圖，兩句話。

【今天?吃飯的?地方發(fā)現(xiàn)的?花！叫臘梅，香得好好聞！】

兩小時前發(fā)的?第二句——

【對不起。】

沈淮予捏緊了手機，凸出來的?指骨泛著駭人的?青白色。

沒一會兒?門?外有輕輕的?叩門?聲，莊艾蓮小心翼翼說：“姜茶放門?口了。”

沈淮予沒回，伸手關(guān)?了燈。

第55章

楚子鈺發(fā)完那條信息就后悔了, 沈淮予也果然沒回復(fù)。

熬過周末，楚子鈺回學(xué)校第一個進(jìn)了教室，直到下?晚自習(xí)沈淮予也沒來?。

他又第一個跑回宿舍, 還是沒人, 沈淮予床鋪還是上周的樣子。

“沈淮予請假了。”楚子鈺站著在糾結(jié)要不要聯(lián)系沈淮予，邵程推門進(jìn)來?說了一嘴。

楚子鈺奇怪, “你怎么知道？”

邵程嘴里咬著雪糕，手里還拎著一根，遞給楚子鈺說：“第二節(jié)課間我去辦公?室找老唐，聽到老唐在講電話。”

“不吃。”楚子鈺沒接雪糕, 追著問, “他為什么請假？”

邵程收回雪糕，又咬了一口笑著說：“這我沒聽見?了。哎。”他拉過椅子坐到楚子鈺身邊, 靠著上下?床樓梯仰頭瞇著眼, “楚子，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