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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時間暢園里七姑娘失寵的流言甚囂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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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屋里一向是暢園最熱鬧的地方,今日卻有些清冷,茄皮紫釉獅耳琴爐里熏香裊裊,旁邊的丫頭輕手輕腳的送入熱茶之后,立刻腳下不停的退了出去。
早先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如今神情肅穆,許久才開口道,“嬤嬤,你說小七最近這幅憊懶模樣,是不是真的同上次園中意外有關?”
她教出來的人自己心里清楚,小七如今這副做派,有十成可能是出了問題,畢竟,她從前有多用心多努力,她再清楚不過。
崔嬤嬤作為老太太的陪嫁心腹,最是了解她的心意,略略思索了下才道,“依奴婢看,怕真是上次摔到頭的緣故,七姑娘從小長在園子里,她什么性子您再清楚不過,若是拿嬌耍性兒,萬不會如此失了分寸,弄到現下這局面,只怕真的是……”
后面的話雖然沒說,老太太卻也心知肚明,她養了這么多年的一株好苗子,突然間就歪成這樣,必然事出有因。
小七的性子她最清楚,何曾如此分不清輕重,怕是真如大夫當時所說,這摔到頭留下了問題……
“她這副模樣,原來的打算是不能夠了。”老太太顯然很失望,“若是隨意找個人家許出去,老三也不會善罷甘休。”
說起她那個讓人厭煩的庶子,老太太眉頭緊皺,“既然沒用了,那就扔出去吧,老三近兩年也是越來越不成了,本事不大心卻大了,既然他這么想要這個女兒,那就讓她回去家里吧。”
“看到心心念念的女兒,他肯定是要開心的。”老太太撫著鬢間的簪花,嘴角兩分冷意,“既然我是他嫡母,自然要讓他們父女和樂,共享天倫。”
崔嬤嬤在一旁點頭應是,后背卻出了一身冷汗,老太太這心思是越來越歪了,從前還只為難那位早已去了的寵妾姨娘與戍三老爺,如今就連身邊跟了多年的小姑娘都心懷惡意,這著實有些讓人心驚膽戰。
三老爺要是看到曾經聰明伶俐的女兒成了如今這副蠢鈍模樣,只怕心都要碎了,難為他還為了這個女兒,被老太太拿捏多年,如今真是見了難受,不見還難受,可憐得很。
崔嬤嬤心里感嘆,在老太太面前卻是半分不敢露,只低頭安心服侍。
作者有話要說: 改文大修
☆、第4章 1-4誠心謀事
李氏一邊抹淚,一邊給自家姑娘揉著膝蓋上的青腫,幾次想要開口,但看著姑娘平靜眼神,都將話咽了回去。
自從姑娘透露過要離開暢園回家的意思之后,李氏就一直在心里盤算利弊。
從前姑娘身上有老太太幾分寵愛,日子還算過得去,也不怕隨意許出去給人做繼母或者小妾,但如今,自從傷后姑娘行.事不如從前,老太太的手段是一天比一天多,不知是告誡還是警醒,讓人心冷得很。
她知道顏家老太太最重利益,卻不想她心狠至此,身邊服侍多年的姑娘不得她半點真心,貨物一樣隨意擺.弄。
如今,確實像姑娘說的那樣,回家比呆在暢園里好,即便那個家里有個不親近的爹和繼母,也比呆在這里被老太太磋磨強。
她真的覺得,老太太看姑娘的眼神是越來越不善了。
顏書語看著眼睛紅腫的奶媽媽李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媽媽不用擔心,這件事我心里有數,等我們出了暢園回了家,一切都會好的。”
李氏壓低聲音,不敢讓外面的丫頭們聽到,“姑娘心里有主意我知道,但無論如何也不能這么糟蹋自己,姑娘疼在身上,媽媽疼在心里。”
看著這陪伴了她兩生的親人,顏書語笑意溫柔,抓緊了奶媽媽的手,“媽媽放心,這次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李氏抹著淚點點頭,不再說話了。
***
“烏安縣顏家?”陳昑眼含好奇,“怎么感覺沒聽過?”
鄭明杰翻了翻手上的消息,頗為無奈,“顏家近些年早已沒落,如今雖然有些小錢,但不比慶州城里這些人,殿下不知道也不奇怪。”
“裴老夫人在那幾家那里碰了壁,心灰意冷,已經打算啟程回望京了,”他說起那位老夫人也是滿心厭惡,“將自家孫子的名聲糟蹋得點滴不剩,就算拿不到錢,我看她也是心滿意足,就跟吳國公那位姨娘一樣,總喜歡干些損人不利已的蠢事。”
“顏家啊,”陳昑閉目沉思,許久后才抬頭笑出來,“我知道是哪個顏家了,就是那個喜歡養女孩兒賣.身的顏家是吧,我沒記錯的話,河道總督那府里可是有一個姓顏的小妾。”
說起這個,陳昑也是好笑,“為了那個小妾,總督大人可是被家里的惡婆娘好一頓打,我當初聽到這個的時候還笑了好一陣子。”
“高家雖然讓人惡心,但總會出些樂子讓人笑上一陣,這也是為何父皇總是下不了狠心處置他們的緣故,畢竟,身上小毛病太多,反而容易讓人忽視暗地里的大毛病。”說起他那位剛愎自用的父皇的舉止行.事,陳昑眼里多了兩分嘲諷,他父皇這個皇帝做得憋屈不稱職,日后他可不打算走這條路子。
他找到了最好的將星,日后,他一旦登位,這天下就得改上一改。
想起他的將星,他看向坐在窗前翻書的裴郁寧,有這個好友輔助,日后西北無礙。
“殿下,這件事您打算怎么處理?”鄭明杰將問題推給了做決策的人。
陳昑翻看著資料,想起慶州城里的風言風語,嘴角多了兩分笑意,“既然裴老夫人已經走了這么遠,那不妨再走遠一些,你找人把顏家的情況捅給她,我看她和那位顏老太太一定很有話說。”
鄭明杰聽到這些,第一反應是先去看好友裴郁寧,見他不反對,這才略加思索,在紙上寫了些東西遞給陳昑。
陳昑看過之后,甚為滿意,“不錯,做得很好,不愧是未來的賢臣能吏。”
鄭明杰聽到這話難得想翻個白眼,做這點兒事就是賢臣能吏了?
“顏家這個餌用得好,你們去烏安縣也算師出有名,”他補充了兩句,“雖然賬本最為關緊,但其他也不可輕忽,五皇子和高家派了不少人過來,慶州城他們不敢動手,但烏安縣就不是了。”
“就是為了給他們這個動手的機會,我們才要去烏安縣,”陳昑搖開折扇,“郁寧的親事是一則,賬本的事是一則,高家的尾巴是一則,太后的壽誕禮物是一則,順便,侯府里那個老太婆也是一則。”
“如果顏家那里有好姑娘,就給郁寧找一個,沒有的話也不要緊,我們回望京城繼續找,反正無論如何,我們的裴世子都不缺可成的親事。”
作為心里有著心心念念想娶的好姑娘的鄭明杰,對于這位殿下的調侃滿眼無奈,他們是去做正事,郁寧也是為了賬本才跟來幫忙,否則人家早已籌備啟程去往西北從軍了。
不過,做好秘密賬本這個差事,他去西北就不是單純的神威侯府裴家子的身份,陛下那里怎么也要給兩分薄面的,即便他不喜神威侯府,有功之臣也當賞,就是這個賞賜不會太高。
但比起從前師出無名,這次多少也能掛靠上兩分實事,在軍中至少不會走得太難。
想及這些,鄭明杰越發用心籌謀手中事,他們三人每一個都亟需功勞,眼前這條大魚是決不能放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