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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匯入晚高峰漸息的車流時,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道路兩旁霓虹漸次亮起,將濕漉漉的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車內暖氣開得足,隔絕了冬夜的寒氣,只留下舒緩的音樂流淌。謝知瑾靠在副駕駛座椅里,側臉望著窗外飛逝的燈河,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慵懶倦意。
褚懿開著車,目光不時落在她身上。謝知瑾那輛線條流暢的轎車在她手里操控得平穩而順從,如同她此刻想給予身邊人的感受。
餐廳位于一條不算起眼的街巷里,門面不大,甚至有些舊,但門口停著的幾輛好車隱約透露出內里或許別有洞天。走進去,果然如褚懿所說,環境簡潔到近乎樸素,桌椅都是原木色,燈光是暖黃調,但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干凈純粹的、屬于優質食材的鮮甜氣息,沒有過多香料和調味的干擾。
她們被引到一處靠窗的安靜卡座。褚懿接過菜單,卻先遞給了謝知瑾,“看看想吃什么?這里主打一個原汁原味,肉和海鮮都是當天現處理,清水鍋底最能吃出好壞。”
謝知瑾接過,指尖劃過那些印刷清晰的品名,目光落在幾樣褚懿之前提過的招牌上,“你點吧,”她將菜單推回去,聲音帶著點些懶意,“你熟?!?
褚懿便不再推辭,利落地向侍應生要了幾份不同部位的頂級鮮切牛肉和羊肉,一份手打蝦滑,幾樣清爽的菌蔬,鍋底自然是簡單的礦泉水,只加了少許昆布和幾片姜蔥提味。
等待上菜的間隙,褚懿看著謝知瑾微微垂眸,指尖無意識地在溫熱的茶杯壁上輕劃,那副安靜又帶著些許疲憊的模樣,讓她心里某處柔軟地塌陷下去,隨即又涌起一絲清晰的愧疚。
“還很累嗎?”她問,聲音放得很輕。
謝知瑾抬眼看她,窗外的霓虹光暈透過玻璃,在她眼底映出一點模糊的光,“還好。”她頓了頓,補充道,“只是有點懶。”
這話讓褚懿唇角微彎。鍋底和菜品很快上齊,清亮的礦泉水在鍋中逐漸滾沸,冒出細密的白汽。褚懿夾起一片薄如蟬翼、紋理漂亮的雪花牛肉,在翻騰的水花中輕輕一涮,肉色瞬間由鮮紅轉為淺粉,便迅速撈出,瀝了瀝水,自然地放進了謝知瑾面前的味碟里。
“嘗嘗看,這個部位很嫩,叁秒就好?!?
謝知瑾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夾起那片肉,蘸了點特調的薄鹽醬油,送入口中。牙齒輕輕一咬,豐沛的肉汁混合著純粹的油脂香氣便在口腔里彌漫開來,肉質鮮嫩得幾乎無需咀嚼,便化開成滿口甘甜。確實好。
她點了點頭,算是認可。
褚懿得了鼓勵,眉眼舒展,便開始專注地涮肉,一片接一片,牛肉、羊肉,交替著放入謝知瑾碟中,偶爾夾一筷子煮得恰到好處的蔬菜,或是撈起一顆浮起的蝦滑。她自己幾乎沒怎么動筷,看著謝知瑾小口小口,卻穩步消滅著食物,那種投喂的滿足感,遠比她自己吃下去更甚。
直到謝知瑾碟子里的肉堆得有些冒尖,她才停下筷子,拿起自己的空碗,盛了小半碗撇去了浮沫的清湯,推到謝知瑾手邊,“喝點湯,暖一暖?!?
謝知瑾接過,慢慢喝了兩口。清湯帶著昆布淡淡的鮮和肉汁沉淀后的醇,熨帖地流過食道,驅散了最后一點從室外帶來的寒意。她放下碗,拿起公筷,從沸騰的鍋中夾起兩片恰好燙熟的羊肩肉,放進了褚懿面前一直空著的碟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