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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應是剛剛洗過了澡,頭發蓬松柔軟,垂眸時碎發半遮眉眼,又展現出了完全不同一面,松弛隨性,似乎還有一點慵懶,眉眼漫開笑意時,藏著一點不動聲色的風流。
屏幕中的燈光很柔和,白色的廚房,白色的睡衣,簡舟的臉和露出來的小臂也是白的,只有遠遠案臺上放的那束紫藤帶了顏色,一襯之下,讓簡舟看起來沉靜又好看。
好看?
這個詞兒冒出來的時候,張北野自己也愣了一下。
隨即,他從沙發上坐起來一點,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找了個支架,將手機架在了茶幾上。
再次靠回沙發,他把腳搭上茶幾邊緣,微一用力,將茶幾蹬遠了一點。
屏幕晃了一下,又穩下來。
遠遠的簡舟剛好抬起頭,撞上那雙沉靜的眼睛。
“張老板這是?”他問。
“找個舒服的姿勢。”張北野說,“簡教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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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料花了些功夫。蔥切段,姜切片,海參從水里撈出來,在案板上切成均勻的段。簡舟動作慢,刀落下去的時候,偶爾會抬起眼瞟一眼鏡頭外的平板。
平板上還播放著教學視頻,靜了音,循環播放。
簡舟的目光每次落在平板上時,嘴里就會找補一句類似的:“今晚晴朗,窗外的夜色還不錯。”
張北野應聲的時候不多,也沒有與簡舟延長哪個話題的意思。
越是這樣,簡舟越發起了興致,他將臉湊近鏡頭,權當是鏡子,慢慢眨了眨眼,指尖輕而慢地捋過睫毛:“眼睛里好像進東西了。”
等他認認真真把戲演完,抬眼再看屏幕時,才發現張北野早就已經把視線移開了。男人靠在沙發里,目光投向正前方,應該是在看電視,臉上的光影一閃一滅的。
“今天就到這吧。”片刻后,他將目光又移了回來,笑著說,“我可能真沒什么做飯的天賦,學得吃力,只有打退堂鼓了。”
簡舟有些壓不住唇角:“其實很簡單的。”
“麻煩簡教授了,改天謝你。”
他微微傾身,打算掛斷視頻。卻驟然聽到屏幕那邊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隨后簡舟悶悶地低哼了一聲。
“怎么了?”張北野緊張地問道。
屏幕中那雙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紅痕,簡舟扶著案臺,深吸了一口氣才說:“沒事,我不小心打破醬油瓶了。”他垂眸似乎在看自己的腳,“就是受了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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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車里之前,張北野就撥通了鐘迪的電話。
發動引擎,車子匯入夜晚的車流時,架在支架上的手機還在響著風音。
踩著最后的尾巴,鐘迪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音量很低,偷偷摸摸的:“野哥。”
張北野知道他那邊規矩大,也沒揚聲:“今晚還會很晚?”
“跟著項目組整理展品呢。”鐘迪的聲音壓著,像是捂著嘴在說話,“專家們還在工作,我自然不能早走。”
張北野目光掃過前方的路況,腦子里過了一遍剛剛簡舟報過來的地址。前方路口左轉,他打了轉向燈,車子并入左轉車道。
“朋友受傷了,我現在過去看看,我想你要有空,就和我一起過去。”
鐘迪那邊安靜了一瞬,聲音又壓低了一點:“什么朋友啊,還非得我陪你去。”
“男的。”張北野看著前方的紅燈,踩下剎車。燈桿上的計時器在倒數,時間不短,還有九十秒。
他從支架上拿起手機,貼在耳邊,聲音溫軟了一點,“總要避避嫌。”
電話里的鐘迪輕輕笑了一聲:“要這么說,你身邊都是男人,這嫌哪還避得過來。”他加急了語速,“野哥,你自己去吧,我這邊正忙,掛了啊。”
張北野總是會由著對方率先掛斷,這是他的通話習慣。有的人結束語很長,“嗯”出十個八個才肯收線;有的人卻短,比如鐘迪,如今尾音還沒落完,電話已經斷了。
綠燈亮了,張北野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夜晚的城市,車燈連成了一道光河,高架橋上,萬家燈火從兩側鋪開,星星點點的,一直延伸到夜色深處。
張北野的目光順著光亮望出去,沉沉郁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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