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將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話里話外,把簡舟和張北野的關系往一處扯,一張好嘴,就差把兩人說成“海爾兄弟”,好像簡舟不赴這個約,就是不近人情,天理不容。
簡舟略略思忖了一下。
拒絕,倒也不是不行。但李征民那張嘴,不知會將話傳成什么樣子,怕是會平白損了張北野的面子。
再說……自從張北野那部分項目完工后,兩人確實很少碰面,想打個幌子見一面,理由都找得牽強,左右張不開嘴。
電話那頭還在絮叨,簡舟“嗯”了一聲:“行,我參加。”
“哎呦還是張總有面子。那就今晚,麗都會所,六點,我訂好包廂等您。”
————
麗都這個地方,門道深得很。
外面瞧著金碧輝煌,是銷金窟的皮囊,里子卻是另一回事。見不得光的交易,上不得臺面的勾當,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只要進了這道門,只要你肯,都能沾上一身腥。
包廂在五樓,名字叫“紫氣東來”。
一進門就是整面墻的鎏金浮雕,九龍戲珠,珠子是實打實的紅瑪瑙。天花板吊著三層水晶燈,亮得晃眼。圓桌是整塊玉石面的,轉盤緩緩轉著,涼菜已經擺了一圈。
沙發區在一側,真皮沙發配著紅木茶幾,茶幾上擺著果盤和醒好的紅酒。角落里立著一架裝飾用的屏風,蘇繡的,繡的是牡丹富貴,針腳細密得像是畫上去的。
人來得差不多了,圍著那張玉石圓桌落座。
今晚明面上是給張北野踐行,李征民卻把簡舟往主位上按。
“這不合適。”
簡舟打算起身,肩膀上卻被人輕輕一壓:“別換位置了。”張北野帶了笑,“簡教授坐在哪里也逃不開李總的酒。”
一句話,把場面圓得滴水不漏。
眾人笑了起來,氣氛松快下去。李征民雙手一拍,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行行行,今天是張總的主場,聽張總的,來來來,都坐下,坐下說話。”
酒桌上,簡舟居中,張北野和李征民分坐左右。
姓李的開場時,漂亮話確實繞著張北野說了三五句,可話音一轉,就又落在了簡舟身上。
“但今天能請到簡工,那才是咱們最大的面子。簡工是什么人?那是咱們這個項目的定海神針,有他把關,咱們心里踏實,來來來,大家一起舉杯,敬簡工。”
張北野被人晾在一邊,面上倒也沒什么不妥。他端起杯,隨眾人飲了,放下酒杯時,借著席間的喧嘩,身子稍稍一側,往簡舟耳邊落下一句低語:“我以為簡教授不會來。”
“打著你的名義請我,我不來,不是折了張老板的面子。”
簡舟笑著提杯,杯子在空中靜了三五秒,桌上的喧囂便慢慢落了下去。
在眾人的注視下,簡舟主動為張北野添了酒,隨后兩只杯子輕輕一磕,他鄭重道:“張老板,這段時間合作下來,我這個監理當得省心。你手底下的活兒,不用我盯,交上來的東西,該有的都有,該過的都過。專業,踏實,擔一句工匠精神不為過。”
他把杯子往前送了送:“我敬你。”
一句話給張北野撐足了面子,眾人神色各異,李征民眼珠子一轉,趕緊滴溜著一杯酒,起身站到張北野身旁,正正經經地又敬了一杯酒。
此后話題繞來繞去,還是繞回了簡舟身上。張北野曾經說得沒錯,李征民不但自己是條滑不溜手的老泥鰍,他帶來的人也極會溜須拍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夸得簡舟天上有,地上無,能瞧上他一眼都像是祖墳冒了青煙。
此后,桌上的人輪番來敬酒,簡舟因剛剛提了那杯,只能以酒量淺薄推拒。可架不住公關團隊輪番轟炸,互相配合,來勢洶洶。
簡舟穿著一身皮,又坐在張北野身邊,總要維系人設。起初還能好言婉拒,可幾次三番鬧得他開始不耐煩起來。
面上那點笑剛要往下落,眼底那層溫潤的光還沒來及轉冷,手邊的杯子被人輕輕一握,拿走了。
“簡教授胃不好。”身邊的聲音帶著笑意,“要不我來代勞?”
簡舟轉眸看去,那人也看了過來,“簡教授,今天你指哪,我打哪,怎么樣?”
簡舟微微一怔,心里那股不耐煩像被什么輕輕撫了一下,全都散了。
“哎哎哎,張總,別搶酒喝啊。”李征民暗地給張北野使了個眼色,“你想喝酒有的是,咱今晚得讓簡工盡興,對不對?”
簡舟手旁的茶杯被續了溫茶,張北野將滿杯茶塞進他的手中,笑著問:“簡教授,這樣能盡興嗎?”
簡舟低頭看了一眼那杯茶,又抬起眼,看向對面那雙眼睛,他溫聲回道:“自然。”
事兒似乎就這樣定了下來,張北野開始頻繁舉杯。鬧哄哄的席面上,簡舟尋了個空檔又問:“上次我們一起吃飯時,怎么沒見你管我的酒?因為……男朋友在?”
張北野似乎有些無奈,他在手邊的茅臺酒瓶上輕輕一磕:“五十六度的,上次的,三度。”
此后,但凡有人來敬簡舟,不等簡舟開口,那只杯子就被張北野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