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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教授,”張北野目光復雜,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說道,“昨晚……你醉得很深,一直都在睡覺。”
簡舟微微揚眉,隨即又將這個細微的表情斂了回去。他像終于放下心來似的舒了一口氣,話里含著淡淡的輕松:“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話,他狀似無意地扶了把腰:“張老板,我這么久才來給你開門,可不是讓你吃閉門羹,是我的腰有點疼,起身慢了,您多擔待。”
他話里帶著笑,卻微微皺眉,像身有隱痛。
一邊扶腰,他一邊擰著身子轉頭去看:“可能是昨天晚上醉了,不知道撞在哪里了。”
他看不到,便隨口道:“張老板,你幫我看看,腰后面怎么了?”
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捏著睡衣的下擺,打算向上撩起。
那片白皙的皮膚將露未露,卻被一只大手拽著衣角向下一拉,遮住了。
因為背著身,簡舟的神情不必刻意掩飾。
他微微揚眉,這與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后腰的疼痛是昨晚磕在方向盤上所致,張北野對此知道得一清二楚。以他的性格,愧疚加上擔心,即便守著分寸,想來也會看上一眼自己的傷勢的。
可他現在卻拉住了衣服。
簡舟聽到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我也看不出什么,要是疼得厲害,就去醫院吧。”
有些失策。
簡舟覺得經過昨晚,張北野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必然會受自己拿捏,可現在的情況竟與想的不同。
好難搞啊。簡舟越發來了興致。
他慢慢回身,露出略微尷尬的表情:“不好意思,我總是忘記你是……”他靠在門框上,笑著說,“可能是張老板太不像個gay了。”
“需要去醫院嗎?”張北野沒接他的話茬,“我可以送你……”
“不用。”簡舟打斷他,“沒那么嚴重。”
話音落了,兩人之間便靜了下來。聲控燈恰在此時滅了,門前的這條走廊暗了下來。
幽淡的光線中,兩個人相對而立。
“簡舟。”
張北野的聲音隔著夜色落在耳邊,他換了稱呼,從“簡教授”換成了“簡舟”,似乎這一刻,兩人之間沒有隔著那層社會屬性的身份,話便可以說得更深一些。
“你為什么那么關注胡天宇?他和你老師的清白有什么關系嗎?”
簡舟驟然一愣。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昨晚他其實真的有過斷片兒,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曾對張北野提起過胡天宇和老師。
沉默了好半晌,一直抱臂而立的簡舟拍了下手,感應燈應聲而亮,突如其來的光線將他臉上的黯然照得清清楚楚。
“你真的要站在這兒聊?不進去坐坐?”簡舟慢慢抬起眼看向張北野,“張老板,不管你是不是gay,我們之間,真的不用在意那么多。”
張北野拒絕得干脆:“要是能聊,就在這聊吧。”
走廊上有扇窗戶,面積不大,日常用來通風。
透過那扇窗,能看到臨江音樂廳的一角,霓虹閃爍,光影在玻璃上流轉。
“好。”簡舟望著那片光,輕聲道,“那就在這聊。”
“在基建這個行當里混的,誰不認識大名鼎鼎的胡天宇。”
他向那片光影抬了抬下巴:“這棟音樂廳就是胡天宇建的,而我的老師邱懷昌,是這棟建筑的監理,這也是他生前最后監理的項目。”
“邱懷昌?”
“嗯,”簡舟的笑容里隱隱有恨,“張老板也聽過我老師的傳言吧?”
張北野沉默了片刻,再次掏出那根揉皺的香煙,在掌心里磕了磕,垂著眸子說道:“聽過。”
“你相信一個累計資助了五十多個貧困學生,去藥店買藥要選同種類最便宜的那種藥,為了項目安全可以徹夜審核圖紙的人……他會收受施工方的賄賂嗎?”
聲控燈只能堅持兩分鐘,沒有足夠的聲音刺激,兩分鐘后,它再次暗了下去。
走廊又一次沉入幽暗,窗外的霓虹便顯得更加明艷,張牙舞爪的,有那么幾個瞬間,像利刃上的寒光。
張北野點了煙,白色的煙霧慢慢散入幽暗。
他沉默著沒說話。
好半晌,簡舟挑起僵硬的唇角,無奈地笑了一下:“你不認識他,也不了解他,自然不好評價。”
香煙又在嘴邊吞吐了一次,張北野緩緩問道:“你想查出真相?”
“是。”
“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