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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舟總是能將這種尋常的事情做得曖昧又親昵,曾經的張北野會下意識躲避,可當他做了決定,要陪簡舟將這場戲演下去時,他才知道,自己是喜歡那種感覺的。
點煙時,簡舟會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火光映在他的指尖上,暖黃色的,襯得手指近乎透明……
金屬打火機在指尖劃了一圈,張北野下意識想自己還喜歡簡舟做什么?
哦,喜歡聽他口中的那聲“張老板”。
“張老板。”
簡舟叫他,有漫不經心的,有帶著輕松促狹的,有的藏著笑意的,也有的裹著算計的。
他叫過很多次,多到張北野閉上眼睛就能聽見那些聲音在身邊,在耳畔,在……床上。
硬生生地止住思,張北野抿上衣襟,順手把打火機揣回了口袋。
空出來的那只手不自覺搓了搓指腹,勉強收回的思緒再次一蕩,他又想起了剛剛掌下的細膩溫熱。
張北野做事,很少后悔。
工地上的決策,一錘子下去幾百萬的盈虧;為了討薪,傷了人進監獄;為了幫人,壞了監獄的規矩,加刑三個月。凡此種種,利益得失,他從不后悔。
即便剛剛與簡舟走到那一步,此刻他心里翻涌的,也多是復雜難言的情緒,而非悔意。
簡舟這個變態,從一開始接近自己,就帶著目的。
一次次刻意靠近,從試探撩撥到步步引誘,這人一直把自己當成了取樂的玩物,又或是……一只用來驗證“老實人會不會動搖底線”的小白鼠。
張北野三歲上馬,骨子里奔涌的血液,絕不允許自己遭人欺負。
報復,肯定是要報復回來的,但若仔細想想,要是換作別人這樣耍他,他給出的或許只會是毫不留情的拳頭與反擊。
可為何到了簡舟這里,自己竟然……
過了口煙,張北野低頭瞅了瞅自己的心臟的位置。
是的,他一直不肯承認,簡舟衣著得體、斯斯文文的時候,他是喜歡的。
每次見面,即便強行克制,目光也會不受控制的,在那人身上多留幾眼。
而簡舟卸下偽裝,煙酒不忌、浪蕩不羈,眼底帶著野性的樣子,他竟然也是喜歡的。
即便張北野從不敢去細想,但他也知道,自己心底很想把那樣的簡舟據為己有,禁錮控制起來,拴在床上,用力穿鑿。
可這樣一個于他而言近乎完美的人,偏偏是個心思扭曲的變態。
每一聲“張老板”背后都是算計,每一顆緩緩解開的扣子都是試探,每一次靠近都藏著陷阱。
這樣一個以踐踏別人為樂,百無禁忌的人,最后卻紅著眼眶,哭著說自己不做小三。
這句話,確實在那一刻點燃了張北野的火氣。
可看著簡舟滾落的眼淚,那點怒意來得兇,去得卻更快。
張北野甚至硬生生制住了動作,退了出來,俯身無奈地吻去他眼角的濕意。
“簡舟,你欠我的,得還給我。”
后來發生的事情,張北野此刻再想起來,身體還是會不自覺地一緊。
他尋了黑色罐子的面霜,一點點把人揉開揉軟。
全程收著力道,壓著速度,忍著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欲念,極盡溫柔地做完了所有。
在床上,他似乎從來沒有過這么多的親吻。
他抵著簡舟,一遍一遍吻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唇,吻他發燙的耳尖和被淚水打濕的睫毛……
晨霧裹著冷意貼在皮膚上,不好受。張北野搓了把臉,又點燃了第二支煙。
外人形容張北野用的最多的詞就是“殺伐果斷”,可此刻,他卻舉棋不定,并不知道這場“復仇”的戲碼應該如何收場?
不知為何,一個他從前極度鄙夷,提都不愿提的詞,突兀地撞進腦海。
直掰彎。
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睡都睡過了。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不管是簡舟處心積慮引誘,還是自己失控沉淪,這人都已經和自己纏得死死的,再也扯不開關系。
香煙又重重過了一口,吐出來的白霧很快就被晨風打散了。張北野的目光也像天邊的天色一樣,一點點亮了起來。
那不如……就把人放在自己身邊。
斯文儒雅的簡教授是自己的,放浪不羈的簡舟也是自己的。
一切都不錯,就是人變態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