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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征民琢磨了一會兒,眉頭漸漸舒展:“所以張北野要三個點,那就給他。不把他拉下水,讓他身上也沾上泥,我們怎么放心讓他去把證據(jù)交給簡舟?”
胡天宇點了點頭:“對。只有成了一根線上的螞蚱,他才能盡心盡力地做事。”
李征民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簡舟真是張北野的姘頭?我總覺得……那人不像是能搞外遇的主兒。我們可別一時大意,中了圈套,簡舟那邊的事兒沒辦成,還交了現(xiàn)在工程的底細。”
胡天宇抬起下巴,朝車窗外示意了一下。窗外霓虹閃爍,一家酒吧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他推開車門,夜風裹著酒吧里的音樂聲涌進來,“倆人現(xiàn)在都在這兒呢,進去瞧瞧。”
簡舟坐在酒吧的沙發(fā)上,左邊偎著妝容嬌艷的女人,右邊坐著唾沫橫飛的姜聞禮。
“我和你說,現(xiàn)在那個鐘迪牛逼大發(fā)了。”
姜聞禮的聲音在嘈雜的音樂里拔得很高,“攀著那個博物館副館長的路子,竟然敗了丁洵為師,據(jù)說還是什么關(guān)門弟子。現(xiàn)在你爸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人家再不是從前那個小助理了。”
簡舟摟著女人喝了口酒,像是沒聽見一樣,目光落在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上,沒什么表情。
“對了,”姜聞禮又想起一茬,“最近市面上有人想收你手里的藏品,輾轉(zhuǎn)問到了你爸那兒,想通過他買你手里的東西,這事兒你知道嗎?”
“不知道。”簡舟懶懶散散地應(yīng)了一聲。
“不知道?”姜聞禮詫異,“可是你爸都給人報價了。”
他略略一琢磨,眉頭皺了起來,“你就等著吧,這幾天你爸肯定又得給你施壓。”
簡舟無所謂地笑了笑:“不用施壓,利益交換而已。只要他給的東西能讓我滿意,我也不妨與他做個交易。”
姜聞禮像不認識簡舟似的看著他:“你原來不是說那些藏品是你爺爺留給你的,你不會……”
“你是商人,還信我當初的那些鬼話?”簡舟輕描淡寫打斷他,“不過是些死物,以前看得重,現(xiàn)在想通了,拿來換我想要的,不虧。”
姜聞禮還想再說些什么,余光忽然一沉。
一個高大身影停在身側(cè),站得近、身形又挺拔,無形的壓迫感一下壓了過來。
抬頭一看,竟是張北野。
男人居高臨下,目光沒看他,只沉沉落在簡舟搭在女人肩上的那只手上。
“張東野?那個……張老板,你怎么在這兒?”
姜聞禮下意識看了看面不改色的簡舟,又瞧了瞧他懷里笑意盈盈的女伴,直覺告訴他情況不妙,他果斷地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姿態(tài)——閉嘴。
“好巧,張老板。”簡舟仰著頭,臉上帶笑看著張北野,“這都能遇上。”
“是巧。”張北野淡淡應(yīng)聲。
簡舟左右都坐著人,但沙發(fā)很長,還有余位。
張北野卻徑直挪開酒臺上的杯子,長腿一曲,坐在了實木酒臺上,與幾人面對面。
他隨手拿了只空杯倒了酒,抿了一口,眼里含了些笑意,目光轉(zhuǎn)向姜聞禮:“姜先生還在追簡教授?”
姜聞禮一怔,隨即想起了自己“癡情男同”的身份。他咬了咬牙,為了不打亂簡舟的計劃,一狠心往簡舟身邊又蹭了幾分,虛著音兒“嗐”了一聲:“終究放不下,我再爭取爭取。”
“姜先生倒是執(zhí)著。”張北野的視線掃過簡舟懷里的女人,又落回姜聞禮的臉上,“這樣也不放棄?”
姜聞禮尷尬得頭皮發(fā)麻,可上個月簡舟剛剛收了他兩件藏品,拿人錢財與人消災(zāi),他只能硬著頭皮,將心一橫:“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非要拘著他,慢慢來,總能捂熱的。”
這話一落,連簡舟懷里的女人都送來了八卦的目光,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掛著微妙笑意。
張北野也笑,舉杯淺抿:“沒想到姜先生對感情看得這么透。”
他忽然伸出手,探向姜聞禮。
姜聞禮挨過張北野的揍,那種痛至今記憶深刻,因而他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可那只粗糙的手只是輕輕落在了他發(fā)頂:“你與簡舟認識得早,但不代表就懂他。追他,火燒得旺一點才行。”
說著,他按了下姜聞禮的頭,把那張臉壓向簡舟的肩窩。
“這樣,他才會喜歡。”
姜聞禮僵在原地,臉一陣紅一陣白,姿勢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張北野的目光淡淡移到簡舟臉上:“是不是,簡教授?”
四目相對,沒有半分溫情,只有不動聲色的較量。
最終還是簡舟先開了口,語氣平淡,是對姜聞禮說的:“張老板玩兒你呢,他早就知道真相了。”
“什么?”姜聞禮瞬間炸毛,猛地站起來,“你他媽……”
“姜先生有何指教?”
張北野抬眼一瞥,壓迫感撲面而來。
姜聞禮喉嚨一哽,他不但想起了臉頰上挨過的那一拳,也記起了自己與簡舟一同誆騙張北野的那些下作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