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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舟在姜聞禮的包房坐了一會兒,過了兩杯酒,扯了幾句閑篇兒。
密閉包廂里酒氣彌漫,浮華喧囂。他恍然發覺,自己好像已很久沒混過曾經的那些圈子了。
近來日復一日,視線、心思、零碎的空閑,全都繞著張北野打轉。那人的身影,悄無聲息占滿了他的全部的日常,以往用來消磨孤獨的時間,被填得滿滿當當。
“想什么呢?走神這么久。”
身側沙發一陷,姜聞禮挨著簡舟坐了下來。
他眼里揣著八卦的光芒,傾身往前湊了湊。可“張東野”的名字剛一出口,就被簡舟擋了回去。
“先別急著說他。”
簡舟轉而問道:“和他同行那群人里,是不是有個五十歲上下,個子偏矮,皮膚黑,一身西裝,卻穿著旅游鞋的男人?”
姜聞禮混跡商圈多年,眼力向來毒辣。但凡打過照面的人,他總要第一時間在心中掂量分量、評判價值,分出個三六九等。
因而,姜聞禮的記憶力極佳。
略一回想,他點點頭:“沒錯,是有這么個人,走在張東野的身前,你那個老實人好像挺恭敬他的。”
是李征民。
張北野最近與李征民走得很近,其中原因,簡舟自然清楚。
李征民好色,張北野為了與他拉近關系,自然不能守著正人君子的做派,在會館里抱個男生倒也算不得什么。
簡舟緩緩喝了口酒,面色如常。
姜聞禮見他不以為意,也算松了口氣,又扯了些有的沒的,剛想起身去湊旁的熱鬧,卻被簡舟叫住了。
“陪我去隔壁敬杯酒吧。”
“啊?你不是不在意嗎?”姜聞禮有些抗拒,“我能不能不去?”
簡舟含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姜少害怕那個張東野?”
“我怕個屁呀,我是怕你又玩脫了!”被戳的臉色一僵的男人當即惱了,端著酒杯站起身,“走,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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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舟端著半杯紅酒,推門踏入了包房。
室內喧鬧,除了張北野,起初無人留意門口的動靜。
一站一坐,隔著喧囂與人影,二人的目光短暫地交匯了一瞬。隨后,簡舟便淡淡移開了視線,看了一眼張北野懷中的男生。
“呦,簡工?”李征民這時才看到立在門口的簡舟。臉上的褶子一折,他滿面堆笑,“什么風把您吹來了?”
一邊與簡舟打著哈哈,他一邊從女人堆里去看張北野,只見剛剛還姿態散漫的男人,此刻攬著小男生的手臂變得僵直,送到半途的酒沒碰到唇邊,就又放了回去。
李征民心里咯噔一下。
手里的項目能否順利復工,如今全靠張北野牽線搭橋。如果他與簡舟的關系掰了,自己和胡天宇只能繞回去再走簡郁青的路子,被人獅子大開口不說,還要忍受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
思及此,李征民連忙站起身,斟酌著措辭,打算開口替張北野遮掩幾句。
可他話音還未出口,簡舟便先一步側身,讓出了身后的姜聞禮:“李總,我和朋友在隔壁小聚,得知您在這兒,便過來敬杯酒。這位是我的朋友姜聞禮,清硯文藏貿易有限公司的總經理。”
“哎呦,姜總真是年輕有為。”
姜聞禮本就是應酬場上的老手,他立刻上前一步,端著酒杯主動攬過了話頭,不著痕跡地將李征民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另一邊,簡舟向張北野笑著揚杯:“張老板,好久不見。”
“簡教授,我們好像昨天才見過。”
張北野用手指碰了碰懷里的男生,那人慣會察言觀色,馬上欠起屁股讓出了位置。
簡舟向男生微微頷首,算是道謝。
他走過去,坐在了張北野的身旁。
包房里放的歌曲獨屬于老年人的喜好,簡舟在哼哼呀呀的情歌中,湊近張北野的耳邊,輕聲問:“剛剛張老板表現出來的緊張,是給李征民看的?”
此前被放下的那杯酒,又被重新端了起來,張北野臉上帶了一點兒討好的笑容,可口中的話卻并無討好之意:“簡教授是聰明人,有些話其實不用問的。”
即便有姜聞禮,也擋不住李征民虛虛實實,有一眼無一眼望過來的目光。
“既然他在窺探,”簡舟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張北野戴在手腕上的墨玉,“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出一點吃醋的樣子?”
“比如……這樣。”
話剛說完,簡舟便眸子半落,眼中已有幾分幽怨。他身體前傾,胸口壓在張北野的肩膀上,用那處的軟肉,揉著男人臂膀的骨尖兒。
張北野輕“嘖”,卻沒撤開身體,只是低語:“簡教授,你在李征民眼里是個體面人,不會拈酸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