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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沖肖系長揚揚手,拎著旅行包去更衣室換下工作服,又拎包慢吞吞下樓去。
小唐的別克商務在保安室旁邊候著了,她把包放到車里去,和小唐說:“我還有點事情,請等我一下。”
她都已經做好和lily或吵或打的心理準備了,結果看見保時捷半開的車窗中露出lily她媽那張因養尊處優而看不出實際年齡的面孔時,不由得一陣愕然。
lily媽仍舊是一貫的貴婦人打扮,頭發吹得一絲不亂,左右手各戴著一排鉆石大戒指。見到五月,她人端坐在車內,從車窗中和五月打招呼:“鐘小姐,好久不見。” 對五月身穿私服頗感不解,“你們不用穿工作服嗎?”
“我正準備去外地參加培訓。”五月一邊猜度她來找自己的緣由,一邊向她問好:“阿姨好久不見。”
“那真是不好意思,方便說一會兒話?不會占用你很長時間,十分鐘足夠。”頓了一頓,又向她道謝,“謝謝你還記得阿姨。”
“不用謝。請問……”
lily媽伸手把車門推開:“不要老是站著,來,坐進來說話。”
保安室旁的別克商務內,小唐伸腦袋出來:“五月,你抓緊時間!”
五月對他揚了揚手,彎腰坐進保時捷內。剛坐定,前排的司機突然發動車輛,五月受驚,臉色一變。lily媽倒笑了起來,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她說:“放心好了,大白天的,不會對你怎么樣。車子堵在你們公司門口不太方便,開到旁邊去,我們好說話。”
果然,司機把車子開到吳老板的西餐廳門口不遠處停下,人跟著下了車,走到一旁去站著看手機。五月莫名緊張,扭頭看向lily媽的臉:“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lily媽繼續不動聲色地打量她:“阿姨就是來看看你,正好也有幾句話想和你說一下。”
“謝謝。”
“說話這么客氣干嘛,以前你還幫助過我們lily。要道謝,也應該是我謝你。”
一番真情假意的客套話說完,lily媽輕咳一聲,終于切入正題:“lily剛從美國回來,就和澤居大吵了一通,兩個人鬧得不太開心,聽說是為了你?”
五月下意識的想為自己辯解,一堆話涌上嘴邊,遲疑了一秒鐘,重又咽下,只輕聲說:“哦,我不是很清楚。如果您想找澤居總會的話,他就在辦公室里面。”
“不用。我今天只是找你,我是想問問你,能否離開津九,和澤居分手?”
不論說的話有多少殘酷,語調卻仍然輕柔緩和,不急不躁,猶如和朋友們談心說家常。這種可以稱之為好修養,但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她知道她沒有辦不成的事情,所以才會篤定又從容。
五月卻沉不住氣了,聲音也不知不覺拔高了幾分:“阿姨,我至今清清楚楚地記得您對我說過的話,您現在又不嫌棄澤居總會是不婚一族了?您又不反對lily和他在一起了?”
lily媽蹙起眉頭:“我一向不喜歡澤居。津九的太子爺又怎么樣?我們家的家財足夠lily揮霍三世,所以無需津九來錦上添花。更何況澤居那個人是不婚主義,和他在一起,連起碼的安全感都得不到,更遑論其他?我們對lily從小寶貝到大,她自從出生以來所受到的打擊和挫折都來自于澤居……我和她爸爸畢生的愿望就是希望寶貝女兒能夠幸福地活這一生,可她卻偏偏喜歡澤居那樣的男人,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五月冷笑:“既然這樣,那您還來找我干什么?不是應該勸lily遠離澤居總會么?”
lily媽大度一笑:“你還年輕,不懂得我們為人父母的難處,阿姨不怪你。lily從小被我們寶貝得過了頭,平時聽話又懂事,但真要任性起來,誰都拿她無法,不瞞你說,我連后悔生她出來的時候都有,但到頭來還不是得處處為她考慮?她現在醫院輸液知道嗎?她昨天回去酗酒,半夜被送去醫院……我是從醫院直接過來的。鐘小姐,你想想看,要是你是我,你會怎么做?”
五月情緒激動,眼中漫出淚意:“我知道,您想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立場對不對?您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只好屈尊來和我談對不對?我明白,我都明白!您有您的立場,但是別忘了,我也有!我愛他,我不會離開他!您大可以去和他直接談,不要來找我,我不虧欠您,不虧欠任何人!”說到后來,終于失控,眼淚水啪嗒啪嗒掉了下來,“你們為什么都喜歡來找我?為什么!”
lily媽掏出手絹不是溫柔地為她拭淚:“傻孩子,我其實是為你好。趁彼此之間還留有好印象的時候體面離去,總比雙方鬧到不堪的地步而被迫分開的好。阿姨自己就是開公司的,整天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見的人多了,看人還是比較準的。你是個好女孩,和澤居在一起,不是貪圖富貴,也無關其他。你只是喜歡他,對不對?但是,你會愿意讓真正喜歡的人遭受不堪的經歷,并在他心中留下糟糕的形象嗎?”
五月突然一個激靈,猛地抬頭:“您說什么?”
lily媽把手絹收好,望著她微微一笑:“我請朋友查了一下你的事情。雖然一兩天時間還查不出很多,但知道大致情況也就足夠了。你很久沒有聯系家里,大概還不知道,你們家境況現在不是很好,一家人病的病,弱的弱……從去年一年到現在,你爸爸就因為賭博和打架進過幾次拘留所……”同情地輕聲嘆一口氣,“而且,他到現在都還沒有放棄找你。”
話說的,聽上去像是知心阿姨似的,沒有惡言惡語,語調始終溫柔,沒有因為五月情緒又哭又嚷而波動一分。但是,效果卻和被癩-蛤-蟆舔到后緊接著又被眼鏡蛇咬了一口一樣,惡心勁兒大,毒力也強。傷口可能細小不起眼,卻一口致命。
五月那以后因為惡心和打冷戰而多少變得有些恍惚起來,只記得最后掙扎著問了她一句:“為什么?你為什么要和我說這些?”
lily媽好像說的是:“雖然我不喜歡澤居,但不得不說,被你爸爸這樣的人糾纏本身就是對他的侮辱。你是不會愿意看到他受這樣的侮辱對不對?我家在臺州和溫州有服裝廠,客戶里面也有日本人,可以為你安排翻譯方面的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去美國,我家在加州開有超市和洗衣房,中餐廳也有兩家……你可以去語言學校學習一段時間,之后再考慮去哪里工作的問題……你們年輕人,有闖勁,也有能力,為什么不去更大更好的舞臺上闖蕩一番呢?都背井離鄉出來討生活了,那么上海和加州又有什么區別呢?鐘小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恍惚中,五月又聽見自己說:“謝謝,不用了。我周末回上海后就分手。”
lily媽塞給她一張名片,最后又夸獎她說:“我就知道你明白事理,所以才會來找你。回來后給我打電話,告訴我工作的事情。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去美國。美國綠卡總比你現在的上海居住證要強,對不對。”
保時捷絕塵而去,她手里緊緊攥著lily媽的名片在風口站了一站,淚痕吹干后,開始往回走。小唐遠遠看見她:“可以出發了嗎?”
“請再等我一等,就一分鐘。”
走回到辦公室門口,透過玻璃墻上往內看,澤居晉這時背對著辦公桌,靠墻站著打電話。中午強烈的光線,使人目眩,他人沐浴在一片陽光之中,連頭發梢都在閃閃發光。這樣的人,這樣一個她愛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忍心令他受到侮辱?更何況,就算是死,她也不愿被他看輕。
五月靜靜地站在辦公室外,默默看他很久,終于轉身,上了車子,說:“走吧。”
晚上,澤居晉電話打來,責問她為什么下飛機后沒有馬上聯系他,她說:“我有點暈機,忘記了。現在正在餐廳吃飯。”
他就忘了責怪她的事情:“現在好點沒有?”
“好多了,給你聽一樣東西。”她把手機拿開,切換成免提模式,過一會兒,才拿回到耳朵邊上,“聽見剛剛的音樂了嗎?”
電話那端,他有點不大開心了:“鐘五月桑,你什么意思?”
五月望著隔壁西餐廳內一對挽手走紅地毯的新人,問道:“晉桑,覺不覺得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非婚禮進行曲莫屬?”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么么噠~~
下章應該周四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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