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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班主任都準假了,今天作業肯定不收你的啊,別急了哥。”姜櫟迷瞪著眼睛追著嚴謹城的步伐,整個人還有種醒覺后的脫力。
剛剛在車上已經進入了淺度睡眠,就在要繼續往深了睡的時候,嚴謹城一個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他下意識地抓住了對方的手,然后就被一股力道直接拽出了車門。
下了車姜櫟就像追蹤器一樣,一邊在嚴謹城背后喊著,一邊又慢不下腳步,不想離他太遠。
“你進去吧,我先上樓了。”嚴謹城在姜櫟教室后門停了下來,轉身朝姜櫟擺了擺手。
沒想到姜櫟聞言立刻追了上來,叫住他,“我下課了來找你,季嘉鑫的事情我想知道怎么處理的。”
嚴謹城點了點頭,“好。”
“還有...”姜櫟說著,手撐在了墻壁上。他正了正神色,在這個話題之后,很突兀地提起一句:“你不是說讓我當你一個月小弟嗎?”
嚴謹城身體站直了些,邁出去的腿慢慢收了回來。
“嗯。”
姜櫟聞言,眉眼松弛下來,眼神聚焦著緊盯著嚴謹城的眼睛,語氣也變得認真:“那往后的一個月,晚自習下課我送你回家唄?”
話音剛落,嚴謹城瞬然感受到一絲輕風吹入了廊口,滑進來吹動了他們的衣角,屬于清晨的干燥的青草味卷入了他的鼻腔,濕潤的喉嚨被吸干了水分。
“什么?”嚴謹城無意識地問道。
“我想送你回家。”姜櫟說,“袁磊怎么送我就怎么送,不然你能支使我什么,小弟是你讓我當的,還得我告訴你使用方法...”
嚴謹城愣了愣,呼吸變得很輕。
自己都不當真的約定被人當了真,不帶玩笑地輕聲詢問著自己,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此時的太陽不算傲,柔和的光線正好橫在兩個人的中間,嚴謹城看他有些逆光,于是伸手把他往自己這邊拉了一把,誰承想姜櫟反倒突然收了收胳膊,把嚴謹城一下拽到了陽光下。
嚴謹城的發絲霎時變得金黃,臉頰輪廓被襯出一抹淺色的紅,陽光在他身后攤開,讓他的耳垂處像是戴了顆閃爍著的星星。
姜櫟垂著頭,瞇起眼睛依舊盯著不知為何變得柔軟下來的嚴謹城,舉起三根手指舉過頭頂,低聲跟他保證著:“我不會讓你摔倒的,好不好?”
從來是一副吊兒郎當毫無所謂的模樣,從來都是眉眼上挑,不把所有人看在眼里的清高德行,怎么此刻被注視的時候居然會感覺到珍重,怎么眼神傳達出來的,有一種被抓緊的錯覺。
嚴謹城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被姜櫟攥住的手腕像被火灼傷了般,熱度蠻橫地蔓延著蔓延著,喉嚨、血液、心臟,開始變得滾燙起來。
他望著姜櫟的眼睛,莫名天馬行空地想到,人和人之間的奇妙到底是命中注定還是偶然發生,是一個難以預料的瞬間猛地被拉入了逼仄的一角,心跳聲響徹在各個角落;還是劇本里會明明白白地寫著,這個人,如何如何的一個人,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讓你覺得...心動?
嚴謹城皺起眉頭,收回了自己的胳膊,嗓音干啞著,“袁磊送了我好幾年了都不敢這么保證,你...”
“我說了就會做到。”姜櫟笑著,輕輕用拳頭抵了一下嚴謹城的胸口,“好嗎,老大。”
短暫的沉默過后,姜櫟看見嚴謹城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好。”
一定是今天的太陽有魔咒,要不然怎么說出口的話會被砍掉一半。
不好也變成了好。
去教室的時候負責開門的值日生還沒來,嚴謹城先是站在門外緩了緩呼吸,隨后開了后門邊的窗戶,把書包往桌上一扔,提著他那兩條傷腿從窗戶外翻了進來。
昨天發的作業不知道誰給自己留在了桌子上,嚴謹城也管不了這么多,挑了今天下午可能會評講試卷的科目先做了起來。
大概二十分鐘過后,門口有鑰匙轉動的聲音,嚴謹城聽見了但是沒抬頭。
“呀。”
本來正定心做著英語閱讀,突然聽見一聲訝異,熟悉的聲音讓他動了動腦袋,抬眼就看見袁磊和季嘉鑫勾肩搭背地站在門口,一臉樂呵:“嚴哥今兒來這么早吶。”
嚴謹城見狀立刻放下了筆。
“你倆怎么一起來了?”
袁磊抬起下巴,勒了一下季嘉鑫的脖子,“走路上碰見的,順便陪他去了趟超市。”
嚴謹城點了點頭,沖季嘉鑫招手:“說說唄,后來怎么處理的,盛校長跟你透露了沒?”
季嘉鑫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手里提著一個便利袋笑著走了過來,他從袋里掏出一瓶牛奶和一盒曲奇餅干,輕輕地放到了嚴謹城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