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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磊跟著站了起來,也不說話,就這么亦步亦趨地跟在嚴謹城身后,一直跟到沙發邊,坐在了嚴謹城身邊目視前方看著眼前的新聞聯播。
“你到底想說什么?”嚴謹城終于忍無可忍道。
“我想說,你是不是有點太看重姜櫟了?”袁磊的視線依舊落在電視上,語氣也聽不出明顯的情緒。
嚴謹城蹙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就是感覺?!痹趪@了口氣,轉過頭,“我還沒見過你對別人這么上心過。”
“我上什么心了?!眹乐敵瞧查_了眼睛。
“你以前吃飯不玩手機的,也更不會反復點開你那個破微信。”
袁磊這個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偶爾又敏銳得不行,當初也是他最先發現自己夜盲的不便,自告奮勇地跑來為他帶路,嚴謹城也知道他有時候不好糊弄,索性沒去反駁。
“嚴哥,我說句掃興的,姜櫟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現在關系再好,等以后他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這種差距會讓人失落的?!?
嚴謹城能從袁磊嘴里聽到這種深度的話,一時間有些驚訝,但和他四目相對的瞬間,又開始變得心虛起來。
袁磊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時候還挺嚴肅認真的,“我知道這話聽上去挺挑撥離間的,姜櫟對我們仗義,人也很好,但是我也只在你面前說這些,想著提醒你一下?!痹谏袂榧m結了一瞬,最后還是說:“我是怕你受傷。”
“想多了你?!眹乐敵谴瓜卵?,欲蓋彌彰地把手機塞進了口袋里。
他當然理解袁磊的意思,只是在這個時候,他不希望自己去理解。
離高考還有好一段時間,離變故的可能性還有好一段時間,離那些虛無縹緲的未來、期待和目標依舊是遙遠的,他能抓住的只有眼下的這么長時間。所以能賴多久算多久,他不想去考慮以后的事情。
或許袁磊也看出來了他的不在意,干脆擺爛似的點點頭:“行行行,那算我多嘴?!?
他雙手交握枕在后腦勺下,身體靠在沙發上悠哉地翹起腿,又回到了剛才傻樂的德行,語調輕松地指使著嚴謹城:“哎,調個臺,我要看熊出沒。”
送完那兩個活寶,回來又折騰了半天才躺到了床上。
手機在他吹頭發的時候就一直嗚嗚個不停,踩在嚴謹城的耳朵上震。其實知道是誰打的電話,但可能是受到袁磊那些話的影響,他選擇刻意忽略了這個動靜,一直拖著沒去看手機。
偏偏就好像跟他作對似的,盡管他把平板的聲音調到了很高,再高就要到擾民的地步,可怎么也蓋不住那個令人心煩的聲響。
嚴謹城緊抿著雙唇,盯著亮起的平板很長時間,他伸手倒回著進度條,最后竟然慢慢拉到了開頭。
直到他確認自己剛才什么也沒看進去之后,他才破罐子破摔地扭過頭,抓起手機飛快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怎么這么久才接電話?!苯獧档穆曇粲行┻h,聲音摻和了些風聲,聽起來變得失真。
嚴謹城輕聲嗯了一聲,含糊其辭:“剛才在洗澡?!?
“我沒什么事,就隨便跟你通個電話,聊聊天?!苯獧档偷偷匦χ?,伴隨著絲絲電流音,鉆進耳朵里覺得麻麻的。
嚴謹城抬起肩膀壓了一下耳朵,把平板關掉扔在了一邊,又是輕聲地“嗯”著。
姜櫟好像絲毫不在意嚴謹城的冷漠,繼續說著:“不知道為什么,回家躺在我自己的床上居然都有些不習慣了,想睡一覺也沒睡著,待了半天待不住,就想著出來跟朋友聚一聚。”
嚴謹城笑了笑,沒說話。
結果下一秒,姜櫟話鋒一轉:“但是聚到一半覺得沒意思,所以我又跑回來了?!?
嚴謹城閉上眼睛,順著他的話問道:“為什么覺得沒意思?”
“這就有點明知故問了啊?!苯獧邓坪踉谧咧?,帶著一點喘息,說話一頓一頓的,“我給你發那么多條消息你都不帶理我的,還問我為什么沒意思,非要我把話說這么明白?。俊?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姜櫟第一次沒有跟他一起回家,他們沒有在樓底下揮手告別,在車前的擁抱好像也多了一點分離的沉重,再加上又是那個袁磊的幾句現實的話,嚴謹城現在的心情并不算太好。
他聽著姜櫟說的話,沉悶地應了一聲,“那你說吧。”他想換一個美妙的心情。
話音剛落,電話那端沉默下去,姜櫟仿佛是愣住了,他們的對話中止了好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