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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嚴謹城和姜櫟在一起一輩子。”姜櫟說。
嚴謹城看著他,推了一把腦袋,“沒完了啊你。”
姜櫟歪著頭,握著拳頭當話筒似的抵在嚴謹城唇邊,“快說。”
嚴謹城說不出來這種話,光在腦子里復述一遍都覺得臉熱,所以只湊過去,矜持地吐了兩個字:“同意。”
姜櫟盯著嚴謹城的側臉,一時間有些失神。
誰也沒想過嚴謹城談戀愛的時候會柔軟且耐心成這個樣子,每個無聊的玩笑都會附和,每句幼稚的話也都接起。他的身上總是會有和他氣質不符的俏皮感,不足夠親密的人無論如何也看不見,像是特定發送的密件,口令是要永遠愛他。
姜櫟灼熱的視線一直不自覺落在嚴謹城的唇上,喉結難忍地滾了滾,忽然問道:“我現在親你一下你有空嗎?”
嚴謹城看了他一眼,剛想說話,下一秒就聽見旁邊車窗降下來的聲音。
“還上不上車了?”湯遠坐在副駕探出個腦袋,用手拍了拍車門,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車外的兩個人,“等著我倆下去請你們嗎?”
嚴謹城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巴,神色不自然地伸手打開了車門,抬了下腿用膝蓋把姜櫟先踹了進去,“上上上。”
*
季嘉鑫的訂婚儀式,氛圍還挺溫馨浪漫的,都是親朋好友聚在一起,也沒什么特殊的流程,是一種簡簡單單的熱鬧。
但抬頭看著季嘉鑫西裝筆挺地往那里一站,手里端著杯酒,嚴謹城覺得十分悵然——高中那個在夏末要穿長袖遮傷口,跟人說話第一步是先躲開視線,總躲在人群后面一個人做題的那個男生,現在居然已經要成家了。
“日子順暢過起來的時候完全不覺得快,但路上總會有人突然冒出來提醒你一下,到這里已經多久多久了,有什么里程碑的事情該做一做了。”李運承一眼就看出了嚴謹城在想什么,“買車買房、結婚生子,就是這樣的提醒,會讓你一下子發覺,這個朋友好像已經在限定記憶里變得模糊和陌生了。”
嚴謹城聽著他說這一大通,沒忍住瞥了他一眼,“你也有文藝病啊?”
“純粹感慨一下。”李運承嘆了一口氣,抬手拍了拍嚴謹城的肩膀,“時間真快啊。”
怎么最近都要提一嘴這個,嚴謹城嘖了一聲,“還年輕著呢,別一副歷經千帆的樣子了行嗎?”
“也對。”李運承笑了笑,順其自然地把話題放到了嚴謹城的身上,“最近怎么樣啊?有沒有什么好消息跟我說說。”
“我辭職了。”嚴謹城說,“這算好消息嗎?”
“算。”李運承聽到這話連忙為他鼓了鼓掌,“恭喜你擺脫牛馬生活。”
說完,他抬抬下巴,又側耳過來,“還有呢?”
嚴謹城愣了愣,“什么?”
“姜櫟跟你一輛車下來的。”李運承聲音低下來,笑著沖他揚了一下眉毛,“你想騙他們,騙不過我哦。”
嚴謹城聽到這話,盯著李運承看了幾秒,最后還是沒忍住勾起了嘴角。
姜櫟跟王梟、劉志林和成業在另一張桌子上吃飯,嚴謹城的目光找過去,一眼就看見那三個人拉著姜櫟聊天死活不讓他抬頭的身影。
他們倆人在車上就聽著袁磊和湯遠在那里密謀,嚴謹城跟姜櫟和好的事情他們一直攢著沒說呢,就等著季嘉鑫訂婚這一天大過演戲癮,現在吃著飯,袁磊都時不時要裝得惡狠狠地要探出腦袋瞪一眼姜櫟,后來還是因為湯遠總是跟他搶吃的他才降低了一點頻率。
嚴謹城本來就沒太想多認真地跟著演戲,被李運承看出來了也直接承認了:“我倆好了。”
“好了?”李運承可是親眼見過姜櫟慌得掉凳的人,對這個用詞可是非常敏感,“哪種好啊?”
“談戀愛的那種好。”嚴謹城笑著看了他一眼,“別跟我裝傻,你早看出來了。”
“啊...”李運承繃了兩秒,沒繃住,跟著笑了起來,“你讓姜櫟把他那手機屏保藏藏好吧,別一會兒工夫就露餡兒了。”
“露就露吧,本來也打算今天說的。”嚴謹城聞言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畢竟都是自己人,沒必要藏著掖著。
臺上季嘉鑫和他的女朋友文瑜已經走完儀式流程,現在在另一桌敬酒,嚴謹城提前往杯子里倒了半杯紅酒,沒一會兒倆人走到他們這一桌,季嘉鑫最先奔著他來,“嚴哥。”
“嘖,沖著我干嘛,沖大家。”嚴謹城連忙拽了一下季嘉鑫的衣服,把他往身前扯了扯,給文瑜順便讓了個空位出來。
季嘉鑫一邊微笑跟大家敬酒,一邊找了個機會轉過來說了個人名,“姜櫟...”
嚴謹城抬頭看著袁磊跟湯遠此時正朝著自己使眼色,口型非常急切且夸張:別說別說!
“沒事,晚點再說。”嚴謹城在心底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季嘉鑫的肩膀,順便給對面那倆人丟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