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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湊到那人耳邊,吐出的氣息幾乎貼著耳廓:“況且我可是抱得美人歸了呢,你說是不是……余美人?”
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惡作劇得逞的之意。
被他摟著的人,沒有看他,眉頭緊鎖,目光越過蕭默,落在阮清歡身上。
那張一向沉穩冷俊的面容此刻繃得極緊,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不解,還有一絲隱隱的……厭惡?
“他是誰?”
“他說的是真的嗎?”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個顫抖,一個冰冷。
空氣像是被抽走了。
周圍的交談聲不知何時停了,無數道視線或明或暗地投過來,像是在看一場心照不宣的好戲。
阮清歡僵在原地,手心沁出薄汗,他想抽回還被蕭默握著的手腕,卻發現那只手攥得更緊了。
“說話啊……他是誰!?”余銘的聲音在發抖,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此刻白得像紙。
“那余叔叔我還要問你呢,這藍毛說的是真?”
余銘呼吸一滯,然后深呼吸一下,像是鼓足了所有的氣力才說的出口。
“是……我們談了……”
蕭默盯著他,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先是笑,然后一點一點扭曲,最后定格在一個嘲諷的、冷到骨子里的弧度。
眼睫低垂,眸底的光在昏暗里泛著幽冷的寒意。
余銘被他看得心慌立刻轉移話題。
“說啊!”余銘的聲音近乎嘶啞,“他是誰!”
蕭默終于動了。
他松開阮清歡的手腕,轉而攬上他的肩,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么珍視的東西,可那只手傳來的力道卻讓阮清歡動彈不得。
他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姿態親昵又張揚,抬眼看向余銘,一字一頓:
“他?他呀——我情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宴會廳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人的嘴角已經壓不住那點看好戲的笑意。
在場的誰不知道,今晚是白家大小姐白清詞的二十二歲生日宴。
蕭白兩家聯姻的事在圈子里傳了半年,請柬上明明白白寫著蕭默是以未婚夫的名義發的。
可現在——
這哪里是來賀壽的,分明是來砸場子的。
“你……你再說一遍……”余銘氣得眼前發黑,額頭沁出冷汗,抬手就要扇過去,手掌在半空顫抖著,終究沒落下去。
“就是情人,怎么了?”蕭默仰著下巴,一臉無所謂,“你打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打我也不會心疼……”
“你……咳咳……咳……”余銘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形搖搖欲墜。
蕭默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幾乎是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去扶——
可有人比他更快。
“余哥哥,你沒事吧?”王逍一把扶住余銘,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焦急,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扭頭瞪向蕭默,“你有病吧!明知道他身體不好還——”
“沒事……我……”余銘擺擺手,想要說什么,卻被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
“——既然他不想娶清兒,那我看這樁婚事也不必強求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一個老人拄著拐杖緩緩走來,銀發一絲不茍地向后梳著,面容威嚴沉肅,眉宇間是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
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拐杖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心上。
扶著他的是個年輕女子。
白清詞。
阮清歡只看了一眼,就被那種氣質震住了。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長裙,款式極簡,卻襯得整個人如月下清荷,遺世獨立。
五官生得極美,卻不是那種明艷張揚的美——眉眼間透著淡淡的疏離,下頜微微揚起,目光從蕭默臉上掃過,沒有憤怒,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她扶著祖父的手臂,站得筆直,骨子里透出的高傲,是讓人連同情都不敢輕易給予的。
因為誰都看得出來,這樣的女子,從不受委屈,也從不稀罕別人的同情。
白老爺子站定,拐杖重重一頓,目光如炬地看向蕭默:“蕭家小子,你既然心里有別人,何必答應這門婚事?我白家的姑娘,還輪不到被人這樣打臉。”
全場鴉雀無聲。
阮清歡感覺攬著自己的那只手倏地收緊了,可蕭默臉上依舊是那副無所謂的神情,只有貼著他身側的手臂,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