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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他母親的亡魂是時候安息了。”
風卷桂香,涼意刺骨。
他緩緩勾起一抹冷笑,恨意徹骨。
獨孤耀,這一世,我要你死。
————
余銘踏入太子殿時,殿內燭火明滅,映得滿地清冷。
他剛屈膝欲行君臣之禮,獨孤耀沉冷的聲音已然先一步落下:“都退下。”
殿內侍從盡數躬身退去,頃刻間,偌大的殿中只剩他們二人。
獨孤耀緩步朝他走來,錦袍下擺掃過地面,步履沉穩得步步壓在人心上。
不過幾步,便已欺至余銘身前,溫熱的氣息幾乎要拂上他的眉眼。
余銘心頭驟生疑惑,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避開這過于逾矩的距離。
可手腕驟然一緊,被對方牢牢攥住。
他的手腕纖細,落在獨孤耀掌心,竟顯得格外脆弱。
獨孤耀垂眸,淡漠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余銘生得極美,眉眼清雋如謫仙,一身風骨不染塵俗,向來恪守禮法,端方自持。
他本以為,這般近身觸碰,定會惹得對方惱羞成怒。
可余銘只是微微蹙起秀眉,眼底滿是純粹的疑惑,那懵懂又鄭重的模樣。
竟讓他心底莫名一軟,莫名覺得可愛。
“太子這是何意?此舉已然逾矩。”
余銘沉聲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解,卻無半分怒意。
獨孤耀忽而輕笑,指尖玩味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腕間肌膚,隨即松開手,卻非但沒有退開,反而更進一步,幾乎與他貼身而立。
“這么多年,本宮的心意,先生當真半點不懂?”
余銘眉頭蹙得更緊,滿心茫然:“恕臣愚昧,不解太子深意,還請殿下明示。”
身著黃藍色錦衣的獨孤耀,素來是沉穩內斂的儲君,此刻卻像是被這話逗得失態,低低笑出聲,笑得肩頭輕顫,險些直不起腰。
好一句愚昧不解,當真是戳得他心口發痛。
下一秒,笑聲戛然而止。
他斂去所有戲謔,眉眼驟然沉肅,瞬間恢復了九五儲君的威嚴氣度,仿佛方才的失態從未出現過。
“方才不過是戲言,先生不必當真。”
余銘面色一正,躬身行禮,順勢往后退了兩步,徹底拉開兩人距離,語氣堅定:“君無戲言。”
獨孤耀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受傷,快得讓人抓不住,轉瞬便被冰冷覆蓋。
“受教了。”
他淡淡開口,語氣淡去方才的波瀾“今日召先生前來,是有正事商議。”
說罷,他引著余銘在殿中落座,甚至親自執起茶壺,為余銘斟上一杯熱茶,動作間竟帶著幾分難得的遷就。
待余銘坐定,獨孤耀才緩緩開口,語氣沉冷:“七弟獨孤默回京了。”
他指尖輕叩桌面,眼神漸深:“如今朝中大臣,但凡依附本宮的太子黨,皆看得明白。七弟常年在外,如今歸來,戰功加身,父皇屢屢封賞,百姓更是對他擁戴有加,已然功高蓋主。”
“更何況,他早年間在宮中受盡苦楚,與本宮素來不和,仇怨頗深。”
“太醫院方才遞了奏報,父皇身體每況愈下,恐時日無多。這般局勢下,你說,獨孤默會不會心生逆反,覬覦這儲君之位,甚至謀逆作亂?”
獨孤耀抬眸看向余銘,目光沉沉,等著他的答復。
話音剛落,余銘猛地起身,神色急切,當即開口反駁:“殿下明鑒,臣與七皇子相處時日甚久,深知他這些年歷經磨難,卻心性純善,心懷大義,斷然不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獨孤耀聞言,眼神驟然一暗,周身瞬間散發出懾人的帝王威壓。
那是深藏于骨的野心與戾氣,再也不加掩飾。
“相處日久?心性純善?”他低聲重復,語氣里滿是嘲諷,“先生怎知,這一切不是他刻意偽裝,騙你的?”
“絕不會!”余銘答得毫不猶豫,眼神篤定。
看著他眼底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偏袒,獨孤耀十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紅。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
他受夠了。
眼前人是他的帝師,是他認定了只能屬于自己的人。
可如今,面對威脅他儲君之位、威脅他皇權的人,余銘竟毫不猶豫地偏向旁人!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依舊如此。
他絕不允許。
余銘是他的人,只能站在他身側,只能為他謀劃,為他著想!
“此事,怕不是先生說了算的。”獨孤耀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如今朝局如此,太子一黨抵制七皇子,明里暗里施壓,皆是時勢所趨,無人能阻。”
話音落,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玉瓶,置于桌案上。
余銘余光瞥見玉瓶,心想要來了~
面上裝作眉頭一緊,掌心驟然攥緊,焦急開口:“七皇子絕非叛逆之輩,臣愿以性命為他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