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密阿彌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其實那日秦家花園,他并非是第一次見到玉錦瑟,只是她或許已不記得了罷。
年幼時曾跟著爹親進宮,隨著宮人在御花園賞玩,卻不慎跌進了一旁的花叢中,被尖銳的薔薇花刺傷了細嫩的手臂,宮人們急著去找上好的傷藥,而他卻一直哭著不肯停歇。
直到一個優美如天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瞧瞧,這是誰家的漂亮娃娃在哭呢?”
他還未回過神來,便感覺有人輕輕地將他抱了起來。
抬頭時,正對上一雙明眸,如秋水清可見底,泛著溫柔的漣漪,那是年方十六歲的錦王,卻已是出落得如明珠映日,姿儀絕世。
年僅八歲的林素衣覺得她很陌生,卻是美好的陌生。
“瞧你哭得像個小花貓似的,真是可愛?!彼⑿χp點他的鼻尖,一雙宛若清晨的湖水的幽瞳透出隱隱笑意,接過一旁臉紅的宮人遞來的帕子,她輕輕地替他擦拭,動作輕慢地仿佛他是件上好的瓷器,“不哭了,一會姐姐帶你去玩兒可好?”
“……恩……”他低聲應道,卻已是不敢抬頭看她,說不出來的莫名心悸充斥著心間,只任由著她將自己放下,一路牽著自己的手心走著。
那年,他只有八歲,卻已開始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何謂動心。
從此后,這個叫做玉錦瑟的女子便開始住進了他的心底,埋藏在了一個無人知道的角落。
他始終偷偷地在娘親那里不著痕跡地打探著她的消息,一次次找著機會央求著爹親帶他進宮。
他喜歡遠遠地偷偷地躲在角落里看著她,有時她做在涼亭內賞花讀書,有時她在池邊撫琴作畫。
她的身姿仿佛遠山深林里一涓涓清流獨濯俗的出塵,漸漸地,他發現她總是喜愛一個人獨處,甚至會在桃花樹下淺睡,這哪里像是一個皇女,倒仿佛是在隱居山林的世外清修。
他還發現她甚少出席宮廷宴會,即便來了,也是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在暗處,從不理會其他宮侍們含羞帶怯的眼神,更不像眾王爺們那般如魚得水地周旋。即使那時,她的美貌與才氣之名早已傳遍天下。
隱隱地,他知道了她在十三歲那年便拒絕了皇上賞賜的一侍,之后又屢屢不肯納侍納妃,他心頭暗喜,小小的少年開始日日夜夜地盼著自己長大,并為之生出了一個綺麗的夢想。
偶有一次,她在宮里發現了他,那時他已是十歲,然而在她眼里,卻依舊只是個孩子。
她微笑著向他招手:“小弟弟,可是迷路了?”
他猶豫了半晌,才躊躇著舉步,那日她一身淡雅素裝,襯得她愈加貴氣軒雅與溫潤清亮,瓣瓣粉色桃花隨風起舞,拂了她滿身滿袖,一時風月無光。而他臉色微紅,幾乎不敢正視。
然而她的笑容,卻暖得象融了一地的陽光,將他的心溫熨得暖煦滿滿。
“想去哪兒?我帶你去可好?”
那時的他何曾有今日的這般鎮定,咬著下唇,雙手更偷偷地撫著自以為有些微皺的衣褶子。
“我……我只是隨便逛逛!”
“那你家人呢?”
“爹帶我來的,他在貴妃那里,是我……想到處走走?!?
“這宮里很大,若沒人帶可是很容易走丟的哦?!?
“我……認得路!”也許其他地方他會走錯,可是這里,他知道這里是她最愛來的幽靜之處。
“想吃點心么?”
“………。”
她將一塊糕點放到他的手中,蹲下身子調皮地朝他眨眨眼:“這可是姐姐從皇帝姐姐那里偷偷帶出來的,就給你吃吧?!?
他一怔,慌忙低下頭咬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只覺得甜甜的,仿佛是心理泛出來的甜膩,讓他緊張得掌心冒汗。
“好吃么?”
“恩!”
“真是個乖孩子?!?
她摸了摸他的頭,隨即站起身,繼續靜靜地微笑著看著自己。
陽光下,她飄曳翩飛的衣袂淺淡似水,青絲如瀑隨影輕揚,他怔怔地看得呆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只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孩子,可是那一夜,他仍然失眠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那年,林家少年終于等到了自己十三歲及簈,卻聽說心心念念的錦王爺忽然自請皇旨離開京城去了徐州,不由偷偷躲在房內大哭了一場。從此后,素衣便有些沉默寡言,整日里郁郁寡歡。
少年心事有誰能知?林綄只以為自家的弟弟大了,自然有了些說不得的男兒家的想法,也曾旁敲側擊地問過他前來求親的世家貴女中可有中意的。然而他只淡淡推拒道自己年歲尚小,寧愿還待在家中多陪著爹親幾年。
原本,皇女們就不愛去自家封地,畢竟京城花花世界,誰不流連忘返?
林素衣也曾想過,只要她能長留在京城,即便將來夫郎無數,以他林家的家世,也不是沒有一線機會。更何況,她還獨善其身了那么多年。誰料,她居然一走了之,她是女子,自然可以游遍天下,無拘無束,然而他這樣一個無名無分的大家公子,又該怎樣追著她去徐州表明心跡?
過了兩年,在素衣原本該感到絕望的時候,卻忽然聽說,錦王爺在徐州竟也是一侍未納一妃未立,不但連個通房的小廝也沒有,甚至被西塘國的皇子邀約都避而不見,整日里躲在徐州的王府里逍遙度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得讓京城所有的玉王爺們都鄙視得捶胸頓足。
自秦家公子那里聽說的那日,素衣終于笑了,那是自她離京以后,第一次發自內心的欣喜,甚至寧可忽略秦若臨那同樣毫不掩飾的對她的傾慕之情。
這就是她呢,原來無論去的何處,她還是改不了那副性情。
他幾乎可以想象她每日里悠閑逍遙地在廊下漫步,在亭中作畫,在雨中賞景,愜意優雅地佇立于風中,如當年樹下那驚鴻一瞥。
知道她回京的那日,他亦偷偷地躲在人群中,遠遠地,看著她白衣勝雪,并無繁復的裝飾,卻將她那白玉般的臉龐,映照眉目如畫,膚如凝脂。
城門前,她步態優雅地走下車鑾,隨即騎上了白馬,一路在侍衛群中緩緩行過京城的大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