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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材生紅著臉,大力點頭“嗯”了聲,然后兩手空空、神采飛揚地就跑去上課了。
—程哥,我進教室了!
—怎么辦!我已經(jīng)開始想你了!【激動emoji】
—程哥,我是第一次談戀愛,不過你放心的,我會努力做好的!【認真emoji】
—哦對了,我下午沒課,本來有個實驗還沒做完,但是今天我想多和你在一起,我們晚上一起去看電影吧?
一連串活蹦亂跳的消息發(fā)來,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洋溢著青春男大的天真氣,他看也沒看,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直接關(guān)機,一路狂飆回家補覺。
何湛程認為他是很好脾氣的,裝了一陣子失蹤,既沒把人設置成消息免打擾,也沒給人拉黑屏蔽,只是一味地欣賞愛慕者對他的深情——莫名被斷崖式分手的高材生沒日沒夜的質(zhì)問消息和電話轟炸,直到某天他慈悲心起,終于接起對方的電話,高材生哭得嗓子都啞了,非要見他,一定要問清楚他們的關(guān)系,他很認真地回復對方,他們不是情侶的關(guān)系,他只是短暫地愛了他一下。
他毫無愧疚心地揭下自己的真面目,對方抱之以沉默。
日子重新回歸風平浪靜,高材生沒再聯(lián)系他,他以為這事就這樣結(jié)束了,沒想到今晚對方又發(fā)來消息。
出于無聊,何湛程回復了一句:
—你叫什么來著?
秒回:
—許若林。
何湛程翹了下嘴角,回復:
—我這么問,你不覺得傷心么?
對方:
—如果你還會問這樣的問題,我可以理解為你仍是個值得我愛的好人嗎?
何湛程笑了起來,按鍵發(fā)語音,慢悠悠的尾調(diào)像在調(diào)情:
【許若林,你——沒——救——了】
對方也語音回,男音清冽:
【或許在你眼里我的所作所為非常愚蠢可笑,但在不影響你的前提下,我想我有固執(zhí)的權(quán)利。我不介意你給我貼上“舔狗”或者“戀愛腦”的標簽,我只能說自己并不是盲目無知的人】
何湛程不以為然,關(guān)掉手機,懶得再和人說什么。
“愛”這種東西在他眼里就是個笑話。首先,他不認為自己會愛上誰;其次,他也不認為自己值得被誰愛上。哪怕是許若林,所謂十分的真情里,未必沒有三分私心是沖著他何湛程的身份背景來的。
他不是傻子,許若林也不是,真心假意的周旋很沒意思,他遇見過太多,像許若林這種固執(zhí)死心眼自以為陷入愛情的傻瓜也不是沒有,可日子一久,等他自己玩兒夠了,隨便給對方點補償,對方便會一改往日深情,迅速變得識相而諂媚,徹底從他的世界里銷聲匿跡。
真的很沒意思。
旁邊倆人還在聊,從生意場上的掠奪與征服轉(zhuǎn)移到時尚界新潮,可算是找到了共同話題,何湛程聽著他表哥陳北勁像個gay一樣對他表姐介紹著各品牌的香水服裝,從秘魯?shù)难蝰劽教K格蘭紡織廠的格紋面料,從非洲養(yǎng)殖場的蜥蜴皮到加萊河里昂工坊的蕾絲,說得頭頭是道,如數(shù)家珍,何湛程就覺得自己一定是餓得昏了頭。
“你們聊著,我去上個廁所。”他慢悠悠揣手機站起身,準備就此跑路。
聽說那個什么戚時是燕京二代圈子里的狂妄第一人,行事作風全是一副暴發(fā)戶嘴臉,要不是背景夠硬,早被人碾死了,像這種出身寒酸的紙老虎,單是想想就知道是個滿腦肥腸的黃毛土包子樣兒,他本來也沒多大興趣見。
“等下,”陳北勁一聽這話也連忙拿上手機,緊跟著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何湛程回頭玩味一笑,揮手示意對方坐下:“你急什么?咱倆都走了,待會人來了,你叫翹楚姐一個人應付?”
陳北勁不太痛快地覷他一眼。
何湛程捏手指沖人比了個迷你小心,笑得一臉欠抽。
陳北勁懶得理他,認命地坐回去和林翹楚繼續(xù)東拉西扯地聊。
何湛程幸災樂禍地轉(zhuǎn)身去擰門。
這門親事是他老媽閉著眼瞎撮合的,在他生日宴上,他媽前一句剛介紹了他表姐林翹楚,陳北勁后一句就不留情地拆穿“相親么?不需要,我已經(jīng)有人了”,弄得全場人誰都下不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