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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美的一張臉,是怎么做到整天擺出那么一副機械性公化式表情?
戚時自問他不是那種霸總偶像劇里的高冷boss,下屬倒是一個比一個還要精英派,說到底他們做的是娛樂公司,秘書總板著一張臉,他這個老板看著心情也不太好,不過招到第五個茉莉——
他是故意放寬了條件,招了個活潑青春的小姑娘,沒曾想這才第二年,茉莉也變成了仿佛被吸干了精氣的機器人,從開朗俏皮蛻變成現在的沉靜如水,口頭禪也從之前的“好嘞老板兒~”變成現在的“好的,戚總”。
今晚難得見人臨下班露出有人味兒的一面,看起來仍是原來那個性格可愛的姑娘,這樣瞧著才讓人舒心嘛!
可愛。
戚時腦海里掠過這個其實并不符合他審美類型的詞。
低頭看一眼果汁兒。
果汁兒毛茸茸的,兩顆葡萄大眼亮晶晶地望著自己,渾身散著一股討人喜的狗味兒,也可愛得要死。
戚時莞爾,低頭在果汁兒的眼皮上親了一下,心情愉悅地抱著他的小公主進家門。
喝多了,今晚確實是多了。
他想,不然怎么今晚看誰都覺得那么可愛……
凌晨十二點,酒店。
何湛程剛洗完了澡,雪白松軟的浴袍隨意地掛在身上,只在腰間系了一個松松的結。
他赤腳站在鎏金精雕的復古式鏡前吹頭發,一抬肘,腰間的結就散了開,露出從頸間一路延伸進肩胛的緊實線條,均勻的薄肌,細長的腿縫……鏡子倒映著一尊引人垂涎的裸|體藝術,令人聯想起某種難以描述的淫靡與荒誕。
何湛程盯著鏡子孤芳自賞,然后歪了歪腦袋,刻意展露出的蠱惑人心的笑容像攀附在黑暗城堡墻頭的深紅色薔薇,在波瀾不驚的深眸里刺出一抹血色的艷。
多么白皙漂亮的一副軀體,多么清純動人的一張臉。
他自己都想操自己。
三兩下吹干頭發,一邊重新系著浴袍,一邊邁著大步走去臥室。
修長的身形猶如一絲白色的飄帶,在靜謐幽暗的房間里穿梭、流動。
整套房間頗具古典風,暗而沉厚的色調一如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莊重奢華,在低調內斂的設計中顯出極致的貴族韻味,衣帽間的隔離墻面是藤編設計,臥室里裝著半弧型的落地窗陽臺,家具陳設一應俱全,智能冰箱里凍著紅酒飲料礦泉水。
何湛程路過時順手抽了瓶陳年紅葡萄酒,叼開瓶塞,動作嫻熟地晃蕩著酒瓶,回到臥室拿起手機,隨手把酒放在柜臺上醒著。
消息自然是有的,三四十來條彈窗,夾雜著各種的短信和小廣告,密密麻麻的,懶得細看,全都一鍵刪除。
大部分是他老媽發的,噓寒問暖的,生怕他冷著凍著,說他沒怎么來過燕京,這邊氣候干燥,讓他表哥給裝個好點兒的加濕器,接著言辭委婉且長篇大論地勸誡他往后要潔身自好,不要再和來路不明的女人亂搞了,不然將來找不到門當戶對的好女孩兒,男人也要趁著年輕趕緊戒掉,說他大哥二哥都墮落了,他現在是老何家唯一的根,他們這么大個家族就指望著他來傳宗接代,他可不能再胡來巴拉巴拉之類……
何湛程看著就頭疼,一眼匆匆瀏覽過,耐著性子,給他媽發一句“知道了”,他媽立刻給他回了一條“乖,真是媽媽的好孩子”,緊跟著又發一個大母貓抱小貓的慈祥表情。
何湛程:“……”
他媽對他的態度,就像他是只還在哺乳期的幼崽,一輩子都離不開奶。
剩下幾個,都是去年在酒吧或者健身房和他約過的人,男男女女的,沒一句不是在沖他暗示和撒嬌,要么就是找他要錢,可他今天見過了戚老二,突然覺得那幾個人也沒什么特別了。
本就是一時興起,像這些他連備注都懶得備的人,基本沒有和對方見第二次面的可能。
看也不看,寧缺毋濫,接連全刪了。
許若林——
手指停在“晚安”的紅點上,或許因為那個人太過認真,這兩個尋常的字眼便顯出幾分深情款款。
許若林先留著。
好歹是救命恩人。
何湛程捏著瓶頸喝了兩口,目光瞥向置頂。
意料之中,毫無動靜。
一時間忍不住脾氣就要上來。
真是給臉不要臉,他為什么要來這個鬼地方?為什么要看上一個當爹的?一個人都不認識就算了,玩兒都沒人陪著玩兒!還有他干嘛要去劇組?風吹日曬的,吃不好也喝不好,男明星一身臭汗,女明星一身脂粉味兒,說不準還有口臭……他干脆就在酒店住著得了,或者跑去戚時公司里玩兒,萬一能碰見中意的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