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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不管怎么說,世界終于安寧了,眾人集體松一口氣,紛紛重新忙碌起來。
何湛程低頭重啟著手機,隨口問了句“有水么”,旁邊立刻遞上來一瓶礦泉水,順勢蹲湊到他旁邊說話:“這邊都是景區(qū)商業(yè)街,還是在山里,修手機的店還真不太好找,我和助理一大早專門開車去城里修的,你看看怎么樣?”
“能怎么樣,”何湛程仰頭灌了兩口水,冷笑一聲,“誰讓是我先看上的他呢,忍著唄!”
“這是……”對方尷尬笑兩聲,“這是跟女——男朋友吵架了吧……”
男朋友?
這話把何湛程給整笑了。
跟戚老二那種人談戀愛,他還不如在山上隨便找棵樹上吊算了。
何湛程打量著男二那張還算英俊的臉,笑意溫柔:“你管我?”
男二猝不及防,又被他傷了一下,低頭委屈地摳指甲:“我剛幫你修了手機……”
何湛程嘖一聲,盡管心情不太美麗,還是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我沒那么小氣,看在你幫我跑腿的份上,昨晚的事兒就掀篇兒了,中午你請我吃個飯吧!”
男二驚喜抬頭:“真的?”
何湛程恩賜般一抬下巴:“當然!”
他一整夜都被戚老二氣得發(fā)懵,一想到昨晚他給人一連串發(fā)那么多條消息,戚時卻忙著在床上和別的女人滾床單,還他媽滾了好幾個小時,他就覺得自己是真傻逼??!
早上沒吃飯就跟著大部隊坐車來劇組了,導(dǎo)演認為他既然是來歷練的,就要求他各個組都體驗一下,這兩天是道具組,他上午又是抬樹裝車又是爬梯子掛燈籠的,干得全都是力氣活兒,現(xiàn)在餓都快餓死了,中午他不讓男二請吃飯,難不成他要自己去喝西北風?
茉莉早上五點多就走了,臨走前告訴他,她家戚總怕他吃不慣平民食物,所以劇組盒飯沒有他的份兒。
呵呵,戚老二那個混賬東西!
“你喜歡吃法餐嗎?”男二問:“我剛才回來路上看到山下有家法式餐廳挺多人在等號排隊,感覺味道應(yīng)該差不了。”
何湛程皺眉:“排隊?那我得等到什么時候才能吃上?”
“沒關(guān)系,”男二溫和地笑,安撫般拍拍他的膝蓋,“今天沒我的戲,我叫我助理先去幫咱們?nèi)ヅ牛却龝耗阆掳嗔耍议_車帶你去吃。”
哼,這還差不多。
何湛程鼻音里擠出一聲勉強湊合的“嗯”來。
“你在這邊是一個人吧?我看劉導(dǎo)他們忙得也顧不上你,他們在a組拍,我不知道他為什么把你分配到b組了,如果我拍戲的時候你遇到困難了,你就去找我助理小李,”說著,對何湛程指向一個背著包拿劇本的黃毛小胖墩,“我跟他交代過了,先緊著你的事辦?!?
“知道了,”何湛程不太耐煩,“你先忙你的去,我一個人待會兒。”
男二撫在他后背摩挲的手掌又慢慢收了回來,站起身沖他一笑:“那我先去背臺詞了,你坐在這里乖乖的,等我回來?!?
何湛程低頭玩手機,沒理他。
男二小跑著走了。
何湛程咬牙切齒地嗤了一聲。
真是世風日下虎落平陽,按以前,他早一巴掌呼人臉上了。
男二本名叫裴閱山,二十四歲,長得一表人才,全平臺光顏粉就達兩千萬,藝名裴玉,取“溫潤如玉”的意思。
昨晚衛(wèi)生間鬧得那一場,裴玉待廁所緩了好半天才出來,正不巧,回包廂拿東西時,看到何湛程在走廊摔炮仗似的,掄著胳膊噼里啪啦地摔手機,屏幕砸得稀巴爛,嚇得裴玉愣住原地,一聲不敢吭。
等何湛程發(fā)完火兒,開始煩躁地一個勁兒撓頭發(fā),裴玉猶豫半天,最終鼓起勇氣走過來,問要不要幫何湛程修一下手機。
何湛程心煩意亂地瞥他一眼。
裴玉連忙解釋他沒別的意思,并重新自我介紹,說他前兩年在珠寶晚宴上遇見過何湛程,希望以此喚醒何湛程的記憶。
那時他還是個到處跑商務(wù)的七八線,參加晚宴也不是主辦方請他,是他自己花錢進來露臉的,坐的位置也偏僻,無人問津的角落,直到有人過來找他搭話。
一個五十多歲的油膩卷發(fā)男,拿著名片就坐到了他旁邊,自稱是大有來頭的雜志攝影師,去年剛和xx頂流xx大咖合作過,一邊說,一邊對他動手動腳,肥腫蘿卜手伸到桌底下摸他大腿,搞得他很局促。
經(jīng)紀人坐在一旁視而不見,他也不敢吭聲,何湛程那年才十八歲,一米八多的大高個子,穿著奢侈品牌高定西裝,大背頭,笑眼迷離,手里晃著紅酒,整個人珠光寶氣的,從他身旁路過。
他低頭忍受著陌生男人的騷擾,聞著少年經(jīng)過他時身上散發(fā)出的香味,不禁自卑地想,像少年這樣的人物恐怕一輩子都遇不到他這樣的處境。
沒料少年突然就停在了他身邊,毫無預(yù)兆地抄起一整瓶香檳,嘩啦啦澆在那個攝影師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