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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他受苦受難的程兒,不停地吻著對方的額頭,他也很想懇求程兒不要再說了,他心慌。
“程兒,不管你發生什么事,我都會一直守著你。”
“除非你先說散,否則我絕不放手。”
懷里人沉默一會兒,突然停下來跟他討價還價:“那你叫我一聲‘崽兒’。”
“崽兒。”他立刻說。
為了哄人高興,又補一句:“乖崽兒。”
“硬邦邦的,真難聽!”程兒嫌棄道:“像便秘的人蹲了八百年的茅坑硬擠出來的屎!”
他:“……”
程兒扭臉瞪他,又要求道:“那你叫我一聲‘老公’聽聽。”
他不懂這喜怒無常的少爺,頓了頓,說:“你先叫我一聲。”
“老公!”程兒想也不想就叫了,說完,兩人對視,他目光灼熱地盯著那人,程兒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
程兒清咳一聲,抬手掌捂住他眼,俯身湊在他臉頰吻了一下。
在他耳畔輕笑著,低沉嗓音動聽撩人:“老公,我愛你。”
然后一臉認真地指揮道:“好了,該你了。”
他耳根不禁發熱,低下頭,淡淡應了句:“嗯。”
程兒:“?”
他忽地收攏起手臂,埋頭在對方肩窩,悶聲說:“乖崽兒,老公也愛你。”
程兒:“????”
他關掉燈,拉上被子給倆人蓋好:“好了崽兒,睡吧。”
程兒哼了聲,像只忙碌的小老鼠,窸窸窣窣掙脫他懷抱,跑去一旁撿起繃帶將傷口重新纏上,接著又佯作無事般溜回來,一屁股擠在他身邊,橫臂一摟,將他摁進自己懷里,豪氣萬丈道:“來,大寶貝,老公抱著你睡!”
他失笑,懶得再跟人計較那些稱謂,將手掌撫在程兒的胸膛,勸道:“以后別纏了,多難受。”
程兒這一次倒情緒穩定了許多,閉著眼直言道:“老婆,你不懂,男為悅己者容。”
他:“我不在乎。”
程兒:“我在乎。”
他無奈:“如果你是為自己才這樣,我沒話說,但你因為我才這么折磨自己,我認為我有權干涉。”
程兒:“如果你少啰嗦兩句,我會覺得你更帥。”
他笑:我算什么,我再帥哪有你帥?看看我們程兒,世界上最帥的大帥哥,除了鏡子里的你,誰能比得了?”
程兒也笑:“二哥,求你了,你別說這種話哄我了,我聽不得那些的。”
他從此就沒再說。
程兒,他的程兒……在他獨自沉浸在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里時,他的程兒不知何時也變得傷痕累累了。
那么一個堅強又脆弱的人,獨自漂泊在異鄉又無依無靠,為了給他找心理專家治病,一個月無縫銜接四十多趟飛機的人,無論在背地里絕望過多少次,始終不曾放棄過他的人,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成熟懂事到令他不停心碎的人……
他說不出程兒有哪一點不好。
這幾年,程兒做得最過分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太在乎他了。
他沒有再強迫程兒一定要解下繃帶或者怎么樣,只是在兩人親熱時,他會不時問一句“能不能解?”
程兒心情好了,就會答允他,程兒不愿意,他也不會強求。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使勁渾身解數把他的程兒伺候到心情好了,然后耐心等待著,等到程兒解繃帶的次數越來越多,等到程兒完全接受那道瘢痕的存在。
“程兒。”
“嗯?”
“這兩年……你辛苦了。”
**
倆人手牽著手,坐電梯去健身房。
大過年的,何湛程常去的那家健身房歇業了,一時找不到更好的去處,只有擎榮集團內部有員工在加班,健身房也在正常營業。
何湛程進來后掃視一圈,人不算多,跑步機上有兩個大肚腩的中年大叔在爬坡聽音樂,力量區有四個正在龍門架下做推舉的男藝人在說笑聊天,私教區有個瑜伽老師在自己對著鏡子做冥想練習,休息區,健身房經理正懶洋洋窩在沙發里打游戲,桌上咖啡旁,摞著兩個同款手機。
何湛程要去游泳,戚時就牽著他去沙發那兒,問經理:“老馮,泳池這兩天換水沒?”
經理游戲打得正帶勁,目不斜視地盯著手機屏,敷衍兩聲:“嗯嗯,行。”
戚時:“……”
“我來。”
何湛程走上前,強勢一把奪過經理手機,對方不耐煩“嘿”一聲,扭著臉瞪過來。
“馮哥,泳池換水沒啊?”何湛程俯身望著他笑。
永生難忘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