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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隱回到家,看到的就是畢柚像具尸體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底掠過一抹無奈的笑,他放下手中的東西過去抱起畢柚,輕輕安置到柔軟的沙發上,心想自己應該提前定制個全屋地毯才對。
喜歡躺,就盡情躺著吧。
擺放在柜中的西洋古董鐘鳴響,發出古老的鐘聲,咚——咚——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望了過去。
這個掛鐘是房子上一位住戶留下來的,年份久遠,表面的紅漆早已斑駁,平常走表經常有滴答的噪音,但看在它播報準時的優點下免去了被關到小閣樓藏灰,連同一塊留存的,還有座鐵塑觀音像,雙眼低垂,慈悲憐憫,放在掛鐘旁邊。
這個房子,不屬于他們的東西有很多。
“三點了。”陳淺隱沉吟稍許,“今天是你腿復查的日子,得帶你去趟醫院。”
陳淺隱打開抽屜,翻找起畢柚的身份證件病歷本等一系列需要用到的東西,畢柚全程就坐在沙發上。
他靜默的,視線從累贅的腿,到背對他的陳淺隱,再到陳淺隱頭頂碩大無比的水晶吊燈。
如果某天,懸掛吊燈的鏈條斷裂,底下的陳淺隱就會被它砸個稀巴爛,血肉模糊,支離破碎,到時候,畢柚會抽出更多的報紙把他的斷肢像碎玻璃般一個個小心翼翼包裹好,然后丟進垃圾桶。
但畢柚也只是想想。
至少目前他不能失去陳淺隱,陳淺隱死了,就沒人能帶他走出這片竹林。
他也不是沒想過偷到手機報警,他付出行動了,甚至成功了,可當他因為興奮磕磕巴巴將地址一五一十告訴警察后,迎來的是對面一陣長久的沉默。
“……又是報假警的,這個月都第十三次了……嗶嗶嗶……”
陳淺隱抬手在畢柚眼前揮了兩下,喚回他的意識。
“想什么呢?”
“我……”看到遠處的觀音像,畢柚愣了一拍,仿佛心中的臟污被看穿般心虛地側過頭,嗓音發啞,“我在想你該怎么帶我出去。”
陳淺隱推出好久沒出現的輪椅:“走出林子后,我們開車去醫院。”他瞥了眼畢柚,頗有幾分意味提醒他, “醫院人多眼雜,你可要乖乖地待在我身邊,別丟了。”
畢柚老實地點點頭。
這是他的第一次出門,馬路上人來人往,他總能想到辦法脫身。
畢柚計劃到醫院里找機會支開陳淺隱,然后找護士醫生求助,但一進到里面,一片烏泱泱。
醫護忙著上班工作照顧病患,哪兒有閑時間跟他多說一句話,連復診的醫生也只是只言片語,囑咐了些后續的注意事項便忙著喊號下一位。
畢柚也不得不真如陳淺隱所說的那樣,安分守己,任由他攙扶自己,生怕被來往行事匆忙的病患撞倒。
“你似乎臉色不太好。”陳淺隱關閉車窗,打開暖空調。
畢柚扯出勉強的笑,妄圖再掙扎一番:“我有點餓了。”
陳淺隱目視前方,迎著他的話繼續道:“那晚飯順便就在外面解決好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畢柚壓抑內心的喜悅,含糊道,“日料吧。”
陳淺隱挑選的餐廳設計的很有京都風味,枯山水式庭園,驚鹿流水,水滿則溢,竹筒一端時不時敲擊石塊,發出叮咚的聲音。
偏偏人流量有些少,甚至算是冷清。陳淺隱推著畢柚走進去,連引路的人員都沒有。
穿過紅橋,前臺只有一男一女在交流,從穿著上來分析應該穿桃粉色和服的應該是服務員,黑西裝那位像是餐廳經理。
“兩位。”陳淺隱說。
“啊,來客人了!”服務員小姐打斷對話,苦笑著上前一小步,鞠躬道,“萬分抱歉。本店今天只營業到六點半,明天早上八點再開門,現在七點零三分……我們已經在做收尾工作了。”
畢柚緊張地看了眼陳淺隱,生怕他改變外面吃飯的主意,拽了拽他的衣角道:“那我們換一家。”
畢柚絞盡腦汁:“也不是非得這家,再看看吧——”
這時,一句生澀的“您好”貿然截斷了畢柚接下來的話,畢柚聞聲看去,是剛才和服務員講話的男人。
男人模樣清俊,笑容得意,美中不足的是普通話說的不怎樣。
”我是餐廳的老板,齋藤石。”齋藤石朝陳淺隱伸出手,先說了句很長的日語,再用中文道,“請多指教。”
陳淺隱從容握住對方的手,講了一句畢柚聽不懂的日語,對面的齋藤石見陳淺隱會說日語,眼里立馬迸發出驚訝又欣喜的光,嘴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喋喋不休說了一大串,陳淺隱點點頭,兩人竟就這么交流起來。
“他說今天這么早打烊是因為待會十一點店內要舉行一個派對活動。”陳淺隱做起了翻譯官,“他想邀請我們參加。”
畢柚詫異道:“素未相識,平白無故邀請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