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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柚往沙發(fā)上一躺。
整個家從他醒來到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陳淺隱還在外面沒回來,可能是處理完事情直接去學校了,前一晚發(fā)高燒淋雨還連夜拖出去兩個大活人,第二天神采奕奕通勤上課,回家繼續(xù)玩著法子折騰他,精力充沛,畢柚諷刺地笑了笑,對于陳淺隱而言,體力,腦力,心力這三樣簡直缺一不可,但凡少了其中一環(huán),缺乏任一要素,他畢柚就能抓住漏洞,溜之大吉。
畢柚慢慢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現(xiàn)在的陳淺隱真就暴露出了一個漏洞。
大漏洞。
畢柚翻箱倒柜從玄關(guān)柜子最底下找出來一個器械修理工具箱,他往下深掘,選了把大號扳手放在手里細細掂量,在空中用力揮舞幾下,風聲聽的人心情相當暢快,開朗。
畢柚開始惹人好奇這樣的利器與堅硬的頭蓋骨碰撞,能產(chǎn)生怎樣的“韻味”。
腦力和心力方面,畢柚不敢百分百擔保陳淺隱是否掉以輕心,但體力,他目前還是很有信心的。
一個出車禍未完全康復又處于高燒中的病人再厲害哪比得上他一個健全人。陳淺隱不能出現(xiàn)一絲紕漏與差錯,他需要時刻像塊完美的玉器嚴絲合縫,但是畢柚不用,他只要趁虛而入就好。
端詳著得心應手的扳手,畢柚滿意地收入囊中。
他守在門口,從白天到日薄西山,鑰匙鎖轉(zhuǎn)動,人影出現(xiàn)的剎那,畢柚給了狠心一擊。
他打在了陳淺隱顳部,肯定沒有打死,陳淺隱只是簡單昏死過去,這是必須留活口的,因為畢柚需要陳淺隱帶他走出竹林。
完事后的畢柚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關(guān)押自己多日的壞種,雙手后知后覺地顫抖,有大仇得報,發(fā)泄恨意的快感,但更多的是害怕——他可是個正常人啊,第一次做出傷人的事哪能像陳淺隱這個怪物般心安理得。
他在邊上愣了一會,才急匆匆用麻繩將陳淺隱束手束腳,捆綁的時候畢柚總是聞到股奇怪的氣味,有些刺鼻,又很熟悉。
他心亂如麻一時間也細想不起來,捉著略有些滑溜的繩子打了好幾個結(jié)都松開了,一氣之下畢柚直接打了好幾個死結(jié),反正他也沒有后續(xù)幫他解開的打算。
畢柚抹了把額頭的細汗。
陳淺隱這下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他軟綿綿地坐在畢柚的輪椅上,腳踝被捆綁在一塊無法動彈,雙手也以用一根粗麻繩束縛到背后,姿勢算不上好受,而麻繩的另一端,連接的是畢柚的手腕。
畢柚扯了扯繩子確定足夠結(jié)實了,然后深呼吸,叫醒了陳淺隱。
“帶我出去。”
陳淺隱小半張臉被黑發(fā)遮掩,顯得有幾分狼狽,露出來的那只眼睛卻是諱莫如深,就這么直勾勾盯著畢柚,暗得瘆人,他也不動彈不說話不反抗不掙扎,靜靜坐著,畢柚首先沉不住氣,回憶起陳淺隱只吃軟不吃硬的脾氣,他內(nèi)心一陣醞釀。
“我沒別的想法。”畢柚抬起手展示兩人之間牽連的繩子,“你報方向,我推著你走,出了這片林子我就會給你松綁。”
“你看。”畢柚舉起自己的手,“我把自己和你連在一塊兒了,我我不會始亂終棄拋下你走的。”
畢柚沉吟片刻繼續(xù)道:“陳淺隱,只要你放我出去,之前亂七八糟的事我不追究了,再怎么說我們兩個也好多年了,這點情面無論是你,還是我總是有的。我現(xiàn)在之所以這么做歸根結(jié)底其實是我有些……害怕你,恕我直言,你的喜歡我實在難以承受。”
察覺到陳淺隱愈發(fā)難看的表情,畢柚急忙找補:“所以給我點時間斟酌好嗎?我要仔細想一想再做出決定——你也不希望我對待你的情感是潦草敷衍甚至于厭惡的吧?”
畢柚主動伸手撥開了黏在陳淺隱臉上的頭發(fā),撩到耳后,語氣誠懇萬分。
視野瞬間變得明晰,陳淺隱默不作聲打量一會他,輕聲道,“什么時候呢?”
什么時候能給他一個準確答復呢。
畢柚移開眼,避開他投來的目光。
“等我想好了,我會親自告訴你的。”
模棱兩可,不清不白,就像他們的開始一樣亂七八糟,醉朦朦的就誕生了。
有的事本就不該算的明白,算計的多了,真情流露了,卻發(fā)現(xiàn)噴薄欲出的情感無處安放,積壓在心里時間一長,人就郁郁寡歡死了。
從頭至尾,算計的人只有一位。
因此陳淺隱點點頭,簡單道:“好。”
事情發(fā)展的過于順利了,畢柚有剎那呆滯,他以為陳淺隱還要再跟他斤斤計較許多,畢竟那份敷衍的回答連他自己都覺得心虛。
事已至此,畢柚也懶得再多管,以往都是陳淺隱推著他走的輪椅如今二人位置迎來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