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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急躁地在房間來回踱步。
他原以為昨晚在吧臺陳淺隱就會掏出槍利索地崩了他的腦袋,血灑當場,但沒有,對,這樣當中用槍殺人太囂張大膽,游輪人多勢眾,他不敢當眾殺他的,想動手,只有等到四周安靜了,人少了,他們獨處時。
可是為什么,昨晚那么好的機會,他還是不動手!他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自己可謂握槍躲藏在床底下戰戰兢兢躲了一整個晚上!
時刻繃緊神經的24感覺自己快精神失常了,頭發都被他的手蹂躪成了鳥窩。
突然,24頓住腳步,充血的眼球閃爍著不明的光亮。他頂著頭上的鳥窩用力扯開行李箱,一番尋找后,手中多出了一個用紫色布包裹完整的罐頭。
為了保命,他必須要先下手為強。
他必然不是陳淺隱的對手,妄自動手對他毫無勝算,但至少無論如何,他也要讓陳淺隱嘗嘗失去身邊人的那種絕望與痛苦的滋味。
他默默哀念哥哥的名字,腦海里漸漸浮現出了昨晚畢柚的身影。
在餐廳的畢柚莫名打了個冷顫。
新上的這道菜是疊撒孜然辣椒粉的排骨,偏辣口,畢柚覺得調料味略重了點,隨意嘗了兩口就擱置在一旁不吃了。
舞臺上最后一曲畢了,這場午飯也到了尾聲,畢柚擦干凈嘴唇,他剛才來餐廳路上就注意到這里四樓有很多休閑娛樂場所,于是轉頭問陳淺隱要不要一起去樓上看看。
陳淺隱點點頭:“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錯,你想去試試嗎?”
瞧著陳淺隱臉上微妙的笑意,畢柚好奇道:“是什么?”
“你會喜歡的。”
幾分鐘后,陳淺隱把畢柚帶到了一家頂樓的射擊俱樂部。
看到“射擊”二字,畢柚臉色微變,條件反射繃直膝蓋,想到了一些算不上美好的事情。
俱樂部的燈光比別的地方要明亮許多,陳淺隱一進去又戴上了墨鏡。槍是用一根鐵鏈固定住的,槍口只能對準前方,使用起來有點限制角度,但射靶已然綽綽有余。
畢柚戴好護目鏡和耳罩,在教練的指導下生疏地射擊,但隔壁的陳淺隱怎么說都是真槍實彈過的人,射靶的精確度連教練都嘖嘖稱贊。
“可以啊,之前玩過?”
陳淺隱摘下耳罩,望著遠處中心快被自己打爛的打把紙,說:“練過。”
教練哈哈笑了笑,沒當一回事,以為這個天賦異稟的家伙隨口胡亂說的。
之后陳淺隱又帶畢柚去體驗了一把氣槍,但手感終歸沒有真正的槍把來的厚實,陳淺隱沒有試氣槍,畢柚在那邊射擊,他便抱臂在柱子旁靜靜端量,冷峻的眼睛藏在黑色的墨鏡片下,看不透他此時的心情如何,也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么。
黃昏時刻,甲板多了吹海風賞風景的人,畢柚舉了一下午的槍,右手手臂抬高得太久關節泛著酸,正伸展胳膊放松,畢柚聽見陳淺隱輕聲問他:“感覺怎么樣?”
畢柚如實道:“還不錯。”
陳淺隱繼續問:“喜歡嗎?”
畢柚想了一會,隨后點頭:“嗯。”其實說不上很喜歡,但既然陳淺隱這樣問了,那他肯定得喜歡了。
陳淺隱笑了:“不要騙我。”
“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希望以后親自教你。”說完,陳淺隱又道,“當然,肯定不是像在這里一樣,連槍都握不完全。”
海風徐徐吹來,金燦燦的海面同火燒的天際無限重合,陳淺隱的半張臉埋進溫暖的夕陽中:“我不勉強你,畢柚。”
陳淺隱說:“我是怕有天我們分開了,或是我死了,你碰到麻煩了可怎么辦呢。”
陳淺隱選擇了這條血腥的生存之道,那便是親自斬斷了反悔的后路,自此危機四伏。
以前的陳淺隱是連面臨死亡都要偏執帶上畢柚的人,但后來看到畢柚得知他死去一蹶不起的模樣,他猛地意識到——原來,死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人。
就像肉要帶血的才好吃,感情要痛的才刻骨銘心。
所以唯有死亡帶來的痛苦才是永恒的,最難以忘卻的。
著迷地欣賞畢柚因為自己的死而真情實感落下的眼淚,哭啞的喉嚨,顫抖的身軀,抽搐的心臟,萎靡又柔弱,美麗又可憐。
他真實的喜怒哀懼,盡數在他的掌握之中,
陳淺隱突然恨這個世界上沒有鬼神一事,否則他就算死了,也能化作鬼魂纏在畢柚身邊陪他走過余生,畢柚也能永遠、永遠地記住他,這份緬懷將同樣陪畢柚走過余生。
他們的余生,就該有彼此的影子,無論是身側,還是心里。
所以陳淺隱“誠懇”對畢柚說:“如果我死了,你可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別說這種喪氣的話。”
畢柚沒想到陳淺隱到他去體驗槍的原因如此的沉重,心情也隨之郁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