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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過去無數(shù)次一起吃過飯，可那些都不是約會，好像只有這一次是。

方宜可想，他和陸澤之間從來沒有過這個階段。

以前是上下級，是助理和老板，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關(guān)系，跳過了一切正常情侶該有的步驟，直接進入了最私密的那個關(guān)系。

但不管怎么說，他們都相處了那么久，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不僅了解對方最好的一面，更見識過了彼此最惡劣、最脆弱的一面，現(xiàn)在要倒回去，從零開始，像兩個剛認識的人一樣重新認識。

這感覺很奇怪，像是在讀一本倒著翻的書，每一頁都知道結(jié)局，卻還要陪著那些字符重新走一遍來路。

可更奇怪的事，他們好像都不討厭這種感覺。

吃完火鍋，陸澤把方宜可送回家。

車子停在方宜可家樓下，路燈的光落在擋風(fēng)玻璃上，把車廂染成暖黃色。

方宜可解開安全帶，手搭在車門把手上，正要推門，陸澤就又叫住了他。

陸澤：“可可。”

陸澤：“……我們下次還可以一起吃飯嗎？”

方宜可點點頭：“嗯。”

但他們都很忙。

方宜可的項目進入了關(guān)鍵期，三天兩頭要出差；陸澤那邊也不輕松，他不在公司的那些日子，積壓了太多需要他做決定的事。

兩人工作都忙，又總在不同的城市，但不知道怎么，就變成了一周見一次。

到了那個日子，就會有一方發(fā)消息問“這周有空嗎”，然后另一方回“有”，像兩顆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行的行星，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在固定的時間靠近。

一般都是陸澤過來找他，他們總是一起吃晚飯。

陸澤會提前做功課，挑好餐廳，訂好位置，然后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方宜可“你覺得這家怎么樣”。

方宜可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不拆穿，也不會拒絕。

可兩人始終也沒更進一步，沒有人問“我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沒有人急著要給這段關(guān)系下定義。

方宜可知道自己還沒有完全準(zhǔn)備好，他會在某些瞬間突然沉默，在陸澤伸手的時候不自覺地后退一小步，在某些話題上含糊地帶過去。

他似乎還有些無法融洽地和陸澤相處，總覺得倆人之間隔著什么東西，陸澤也發(fā)現(xiàn)了，他越是想要親近，方宜可就表現(xiàn)得越是平淡，讓他總是有些沮喪。

那天，方宜可去了陸澤的城市。

他正好在總公司有個會，他也順便和姜勉聊了聊，姜勉對他和陸澤的關(guān)系倒是早有預(yù)料，沒白清煦那么激動。

姜勉：“所以你們在一起了？”

方宜可：“還沒有。”

方宜可頓了頓：“就是…打算給彼此一個機會，重新試試。”

姜勉看他那副樣子，也知道他不止是試試那么簡單，再有一次，不是十年，估計就是一輩子了。

姜勉：“那他有機會了嗎？”

方宜可笑笑：“快了吧。”

姜勉拍拍他的肩：“唉，你別離職就好，別的…我祝福你們。”

方宜可：“……”

…都是資本，都是利益！

結(jié)束后，方宜可就看到陸澤站在門口的臺階下，正低頭看手機。

方宜可：“你怎么來了？”

陸澤把手機收進口袋：“你不是說今天在這邊開會嗎？結(jié)束了嗎？”

方宜可：“嗯。”

陸澤笑笑：“我也順路過來的，走吧。”

方宜可跟在他身后，他們和往常一樣，吃飯，看電影，逛街，但晚上陸澤卻沒回陸家，而是開進了一個小區(qū)。

方宜可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認出這里。

方宜可本來有些抗拒，他對那個房子沒什么好的記憶，他還記得…他那時還以為陸澤不會結(jié)婚了，陸澤終于愿意回頭看他了…可陸澤就給他最重的一刀…

那些記憶像舊傷，平時不碰不疼，可一旦踩到了那個地方，就會隱隱作痛。

但既然他打算要和陸澤和好，那這一切，他早晚也還是要面對。

方宜可跟著陸澤下車，上樓，進了那個房間。

陸澤讓他在沙發(fā)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陸澤坐在他身邊：“…方宜可，你剛走的時候，我一開始…一直都在這里住，我一個人，我總想著，要是你也在就好了，這本來就是我給你買的，本來就該是我們兩個的家…”

陸澤看著墻壁：“我當(dāng)時會想象，你應(yīng)該在的，我們可以養(yǎng)小狗，一起睡覺一起起床，休息的時候可以一起出去玩，我們可以拍很多照片，我都沒有和你合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