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雀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俊銘深吸一口氣,點下了鼠標。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數字:總分三百八十二,專業排名第七,超過了去年的復試線。
王俊銘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三秒,然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圈,差點撞到茶幾上。他媽在旁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說:“行了行了,別轉了,頭都暈了。”
王俊銘停下來,掏出手機,給董明昊打電話。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董明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壓抑不住的喜悅:“我過了。”
“我也過了!”王俊銘的聲音在發抖。
兩個人在電話里沉默了兩秒,然后同時笑了。那笑聲隔著幾百公里的距離,在寒冷的冬夜里回蕩,像是一串被風吹響的風鈴,清脆而明亮。
復試在三月份,兩個人都順利通過了。
九月,他們又回到了江城大學,這一次不是本科生,而是研究生。董明昊的導師是經管學院最著名的教授,王俊銘的導師是計算機系最年輕的博導。兩個人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但他們的辦公室在同一棟樓里,走路只要三分鐘。
研究生開學那天,王俊銘和董明昊站在學校門口,看著那四個燙金大字——“江城大學”,覺得時間過得真快。四年前的九月,他們站在同一個地方,拖著行李箱,滿頭大汗,誰也不認識誰。四年后的九月,他們又站在同一個地方,手里沒有行李箱,額頭上沒有汗,但他們的手牽在一起。
“你還記得報到那天嗎?”王俊銘問。
“記得。”董明昊說,“你在隊伍后面,一直在看手機。”
王俊銘笑了:“你在前面跟人吵架,我在后面看你。當時我想,這人真好看。”
董明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當時沒看見你。”
“現在看見了就行。”
董明昊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嘴角的那個弧度變大了。他握緊了王俊銘的手,邁步走進了校門。
研究生三年,是他們最平靜、最充實的三年。
董明昊在導師的指導下發表了四篇核心期刊論文,拿到了國家獎學金。王俊銘在實驗室里做了一個國家級大學生創新項目,還拿到了一個軟件著作權。他們各自忙碌,但每天都會在食堂一起吃午飯,在圖書館一起自習,在租來的那間小房子里一起入睡、一起醒來。
周末的時候,他們會回h市看外婆。外婆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但精神一直很好。每次他們回去,她都會站在門口等,穿著那件暗紅色的棉襖,拄著拐杖,背后是那棵掛滿了果子的柿子樹。風鈴在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音,像是在說“歡迎回家”。
“外婆,我們回來了。”董明昊每次都會說這句話,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說一句咒語,能驅散所有的疲憊和不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外婆每次都會說這句話,聲音沙啞但溫暖,像是在說一句祝福,能保佑他們一路平安。
胖丁已經老了,不再像以前那樣跳上董明昊的膝蓋,而是整天趴在沙發上睡覺,偶爾睜開眼睛看一眼他們,又閉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它的毛色不像以前那么亮了,橘色的毛發里夾雜著許多白絲,但它的眼睛還是那么亮,亮得像兩顆琥珀色的星星。
畢業那年,王俊銘和董明昊都拿到了不錯的offer。董明昊去了江城一家知名證券公司做研究員,王俊銘去了江城一家互聯網大廠做軟件開發工程師。兩個人的公司離得不遠,坐地鐵只要二十分鐘。
上班的第一天,王俊銘穿著新買的襯衫和西褲,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董明昊站在他身后,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完成一項需要精確執行的任務。
“好了。”董明昊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以了。”
王俊銘轉過身,看著董明昊。那人也穿著新買的襯衫和西褲,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從雜志封面上走下來的人。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野心勃勃的、想要征服世界的光,而是一種溫柔的、想要被世界擁抱的光。
“走吧,”王俊銘伸出手,“上班去。”
董明昊握住他的手,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