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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敲門聲很輕。
森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被水聲切割得有些模糊:“Asriel,浴室里有沒有看到一個珍珠發卡?我剛才洗臉的時候可能忘在里面了。可以遞給我嗎。”
他在最后一秒生生止住了動作。快感戛然而止,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被人用剪刀剪斷,痛得他一瞬間想砸墻。陰莖還在手里硬得發痛,青筋突突跳動著。
他深吸一口氣。水還嘩嘩地流著,蒸汽把整間浴室蒸得如同桑拿房。他沒有回答她,而是抬起頭看向上方的置物架——珍珠發卡就在那里,在洗發水瓶旁邊。
他沒有去拿。
赤腳踩在濕漉漉的地磚上,每一步都沒有聲音。
他打開了門,站在門框里,燈光從他背后打過來,蒸汽像白色的紗簾從他身側涌出,模糊了他的輪廓,又被他的體溫驅散。
他披散著濕發,金色的發絲貼在臉側和肩頸上,比平時長了將近一半,發尾墜著水滴,一顆一顆滴在鎖骨上。他把劉海往后捋了,但有幾縷碎發落在眉間,襯得眉骨比平時更深、更銳利,整張臉的輪廓從“精致”變成了某種更加野性和危險的東西。上身赤裸,肩寬腰窄,胸肌和腹肌的線條在水光下勾出深淺不一的陰影,鎖骨下方的皮膚被熱水沖得泛紅。腰上有一道淺淺的人魚線,沿著髖骨往下延伸,消失在腰際隨意系著的那條浴巾下面。
他上身沒擦干,水珠順著胸肌之間的淺溝往下淌,一路滑過腹直肌的溝壑,最后被浴巾的邊緣吸走。他半勃著。完全沒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包在白色棉質浴巾下,弧度清晰得過分。
那張臉上的表情是冷的,眉梢眼角的線條沒有刻意柔和,嘴唇微微抿著,沒有笑。他的下巴繃得很緊,喉結上下移動了一次。那是狩獵之前的冷硬,是被撩撥到極限卻還沒得到釋放的動物性的不耐煩,是平日里被埋藏得最好、從不讓任何人看到的那一層真面目
三秒后他露出笑容,方才的冷意被收進眼底,唇角的弧度精準地調整到最迷人的角度,眉間那些銳利瞬間軟化,濕潤的金發貼著臉頰反而變成了一種慵懶的性感。只是這個笑容沒有真正到達眼底——如果是三個月前初見時的笑容是溫和的風,那么此刻的笑就是涂了蜜的刀鋒,甜而鋒利。
她整個人僵在門口,忘了自己要說什么,忘了發卡,忘了呼吸。
Asriel低頭看著她。看著她從脖子紅到耳根,看著她完全失語的樣子,看著她的眼神慌張地從他身體上彈開又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他感到一種情緒沖淡了目前為止的所有煩躁,那是一種更危險的感覺,掌控感的回歸。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彎了一下,笑容溫柔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
“發卡,”他說,聲音因為剛才的情欲殘留而沙啞低沉,尾音帶著一點慵懶的氣聲,性感得讓人膝蓋發軟,“在里面,你自己進去找。”
森張了張嘴,又合上。大腦當機了三秒之后她才理解這句話的字面意思——進去。進浴室。進這個全是他的味道、他的溫度、他的存在的水汽蒸騰的空間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給她讓出空間,但沒有退太多。門框的寬度不夠兩個人并排站,她要從他身邊經過的話,必須要側身。
森的腳像是被釘在地板上,她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往上,是那片還掛著水珠的胸膛。往下,是從松垮浴巾邊緣延伸出的線條——那是他性器半勃的分量。平視,是他的喉結,是鎖骨,是他的肩寬擋住了她全部的退路。她不敢動,因為那個浴巾的輪廓和它主人的臉一樣,溫和底下藏著令人不安的侵略性,她的眼睛最后落在自己腳上。
那幾秒的沉默里,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只剩下浴室里不斷涌出的熱汽和他身上的氣味——那不只是沐浴用品的味道,而是更復雜的東西。有洗浴后的水汽味道,有她浴室里那瓶檀木香型的洗手液殘留,還有一層更濃烈的,是男人身體在高溫下蒸出的費洛蒙,被熱汽裹挾著,像無形的藤蔓一樣蔓延到她站立的地方。
她的呼吸亂了。
“不找了嗎?”
他問,聲音里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這種笑不是嘲笑,是明知故問——他在享受她的慌亂,享受這個終于可以證明他不是“無性”的時刻。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久到幾乎要把自己騙過去。
森動了一下。不是朝浴室里走,而是往后退了一小步。
然后她像是被自己的后撤激怒了——或者是被他的表情激怒了——下巴抬起來,臉頰上的紅從耳根燒到了顴骨,但她硬是邁開了腳步,朝他身邊擠了過去。
過道很窄。
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這一次是極近距離,那股木質調混雜雄性費洛蒙的氣息像一堵看不見的墻,她的胸口擦過他的手臂,隔著他赤裸皮膚上殘留的水珠和熱的體溫,即使沒有直接觸碰也能感受到熱浪。
他側了一下身。這個動作看似紳士,實際上讓距離變得更近——因為他轉過來的角度讓她的后背輕輕撞到他的胸膛。他的皮膚滾燙,像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石頭,那股熱度透過她身上那條白色裙子薄薄的布料熨進她的脊椎。
她能感受到他胸骨和腹肌的輪廓,硬而溫熱,靠在自己肩胛骨上不到一秒便像烙印一樣在她背上燙出了一塊區域。他呼吸的氣息落在她頭頂,然后滑下來,掠過她的耳朵,再滑到她的后頸。
她僵住了。
他在她身后極近的地方,抬起右手——不是去扶她的肩膀,而是撐在她面前的置物架上。這個姿勢幾乎把她圈在了他和架子之間,她的后背和他的前胸只隔著那層被蒸汽打濕了一點的白色棉布。
“在哪?”
他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下來,沙啞得更厲害了。不是冷漠了,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替代了冷漠——是玩味,是報復,是幾個月的壓抑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呼吸的縫隙。
“上、上面那個……”
她的聲音發虛,舉起手指了指。他的視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下巴幾乎貼著她的頭發。
他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只手。不是攬,不是摟,是搭——自然的,隨意的,像他只是需要一個支點來保持平衡。他的掌心貼住她肩頭那一小塊裸露的皮膚,比她的體溫高了好幾度,熱得她肩膀不由自主地往上縮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肩頭肌肉的緊繃,硬硬的,像一只被摸了背的貓把全身的毛都炸開了。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越過她的頭頂,拿下架子上的珍珠發卡。
他把它放在她的手心里。
“找到了。”
森像逃離火場一樣從他身側擠出浴室。赤腳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啪嗒啪嗒,腳步聲急促又笨拙,然后消失在客廳的方向。
Asriel一個人站在浴室門口。
門還開著,走廊里的空氣比浴室里涼很多,冷空氣撲在他濕漉漉的上半身,帶走皮膚表面的熱度。他低頭看了一眼,浴巾下方的形狀依然明顯,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他抬起手,剛才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指尖在燈光下什么痕跡都沒有,但他知道那些觸感已經像刺青一樣烙進了那層皮膚。
Asriel坐在沙發上,攝影集攤開在膝頭,某一頁上是一張黑白風景,他盯著同一張照片看了將近兩分鐘。他聽見她赤腳小心走過的聲音,聽見臥室的門被小心地、非常輕地關上了——不像平時那樣隨意開著一條縫。
他低頭,看到自己翻書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剛才那一幕在腦海里回放。她僵硬的眼神,無處安放的視線,脖子上蔓延的紅潮。還有他自己——靠在門框上的姿態,冷淡的表情,刻意讓她看見的身體。那種冷淡不是策略,是真實的。他當時確實是生氣的,氣她毫無防備,氣她把他當成無害的存在,也氣自己居然會因為這種事生氣。
他做了一件蠢事。
不是道德上的蠢,而是策略上的蠢。一個花了三個月在森林里緩慢接近一只鹿的獵人,不會在即將摸到鹿的瞬間突然站起來揮舞雙臂。展示男性魅力當然可以讓她臉紅心跳,但那之后呢?她會開始警惕。她會重新定義他的身份——從一個“安全的人”變成“一個男人”。她會重新筑起墻壁,而這一次,墻壁的材料會比三個月前更堅固,因為這一次她是憑經驗筑墻,而不是憑預設。
他合上攝影集,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
但她的肩膀在他掌心下僵硬的那一刻,她睫毛微顫不敢抬眼的那一刻——那種感覺,他不否認,確實讓某種被關了太久的東西得到了片刻的滿足。只是片刻。現在那片刻已經過去了,剩下的是更為棘手的殘局。
他需要做一個選擇。明天出現在她面前時,他需要繼續扮演那個溫和的完美男友,把這件事翻過去,回到他原本的軌道上,甚至退得更遠一點,讓她以為那只是她的一場錯覺。這不只是策略,也是一種他暫時不愿意命名的東西,一種極輕微的、陌生的不情愿。他不太想看到森的眼睛里出現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