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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軍醫收回搭在殷曌腕間的手指,長舒了一口氣:
“秦姑娘命大。”老人聲音沙啞,“胸口這傷,剛剛好離心房還差一寸,雖身重劇毒,也已及時服了解藥,且姑娘這身子骨……老朽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這般怪胎,應是常年以毒攻毒,五臟六腑早已煉成了金石。尋常毒藥,都奈何不了她。”
他頓了頓,眉頭卻沒舒展,看著那慘白的臉色:“可這皮外傷卻重得很,渾身上下沒塊好肉。這會兒是氣血兩虧,得慢慢將養回來。往后一段日子,牛羊肉、動物肝臟、就連豬血鴨血也得給備足了,得把這虧空的底子一點點補回來。”
姒硯辭靠在門邊的陰影里,目光幽深。
他看不見哥哥的表情,卻能看見那總是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坐在塌邊,竟稍顯佝僂。
——這女人,果真不簡單。
一聽到林子里還有百余死士,立馬換了副嘴臉,在他耳邊絮叨個沒完。
姒硯辭心里跟明鏡似的,她若覺察出哪怕一絲不對,下一瞬,自己這雙腿殘廢之人,一定會第一時間被她拽過去擋在身前當肉盾。
明明已是強弩之末,連站都站不穩,偏要裝得精氣神十足,好像隨時能再殺個七進七出。
這般兇狠狡詐、能屈能伸的女人,絕不能留在哥哥身邊。
正想著,卻聽姒晏清冷冷開口:“都出去。”
屋內所有人都退下了。
姒硯辭轉動輪椅的手頓了頓,抬頭,正對上姒晏清投來的一記冷眼。
只一眼,便見他從吳軍醫手中接過藥膏,竟是要親自為她上藥。
姒硯辭死死盯著兄長那全然陌生的背影,指甲幾乎要摳進輪椅的木紋里。
哥哥這是什么意思?
是怪他沒用,連個女人都護不住?還是……懷疑那些黑衣人,與他有關?記住網址不迷路yёsёshuwu7.cō м
他喉結滾動,正欲開口質問,一只手卻按上了他的肩膀。
吳憐沒說話,只是微微發力,推著他的輪椅,將他推了出去。
帳簾落下,姒硯辭沒能看見,也沒能聽見,帳內那女人其實一直處于半夢半醒。
殷曌迷迷糊糊地睡在榻上,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劇痛,她咬著唇,極力忍耐,可“痛”這一字還是從齒縫里漏了出來,一聲比一聲破碎,一聲比一聲脆弱。
他更不知道,他那位向來冷面冷心的哥哥,在聽到那第一聲“痛”時,便已心疼如刀絞。
姒晏清沒有用工具。
在手里這燒酒淋上那翻卷的皮肉之前,他都會先低下頭。
舌尖滾燙,帶著溫柔繾綣,舔去那暗紅的淤血;嘴唇輕輕覆在那撕裂的傷口上,虔誠又心疼。
這一切,姒硯辭都不知道。
可吳憐看見了。
殷曌痛得連腳趾都在抽搐。
姒晏清實在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