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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月來江天際沒有任何情緒外露,接任總長后主動聯系段書打算接手獵協,他心思縝密,提交的計劃江言挑不出問題。
但如果他有表露出一絲悲慟,江言至少能松口氣。
江言原本還想說些什么,眼睛被某處光點晃了一下,定睛一看是他胸前的配飾。
銀色項鏈,串著兩枚依偎的戒指。
她最終將話咽了回去,魯將軍臨走前拍拍他的肩膀,沒多說什么,只是叮囑。
“多吃飯,好好睡覺。”
凌空渺葬禮那天,江天際還是去了,聯邦頻道直播的畫面中人群統一黑白服飾,手里捧著一束白花。
只有江天際捧著一束藍玫瑰,單膝跪地,在凌空渺墓上落下一吻,胸口項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將鮮艷醒目的花獻上,撕開沉悶的黑白,是從希文要塞帶來的玫瑰。
聯邦的緊急公關沒有跟上新任總長不羈的個性,自那以后對兩人不和的傳言走向另一種令人頭疼的方向。
......
凌空渺走后一隊氣氛低沉,戰斗系對離別早有準備,卻沒人想過最先離開的會是凌空渺。
從小天到隊長,本該是跨度極大的身份轉變,但江天際的過渡自然,仿佛本該如此。
江天際情緒異常穩定,眾人反倒不敢刺激他,平時實在有繞不過凌空渺的話題,都盡量用溫和自然的方式帶過。
傷痛淡去需要時間,情緒翻涌時唐憫只能悄悄躲在樓梯間哭。
某天,一雙軍靴出現在她面前。
江天際從樓梯間的陰影里走出,遞給她一張紙。
“哭什么。”江天際蹲下,輕輕勾唇,“這下變成小鼠睡得四仰八叉的時候,沒有人用紙巾幫你蓋肚子了?”
“嗚嗚......小天......”
原本唐憫心情已經平復,聽他這么一說直接被擊垮,她下意識想象靠著艾琳哭一樣靠著他,中途又停下動作,眼淚汪汪地抱著膝蓋。
江天際從背后拿出一個娃娃,是隱跡形態的凌空渺,白色毛絨絨。
他從前對這些不感興趣,不聲不響地等成品到了才拿來哄人。
唐憫愣了一下,猛地抱住獸態娃娃,呆呆地看著。
“別哭了,以后看到會幫你蓋的。”
“隊長......”
唐憫吸吸鼻涕,不知是在喊江天際,還是手里的娃娃。
后來,特援長官區被娃娃占領,隨處可見的白團子,從迷你到超大號。
趙恒毅習慣枕著小隱跡睡覺,枕扁其中一只后被葉痛揍一頓。
上了歲數的衛江明與艾琳坐在窗邊,一邊曬一邊拍打,成功讓小白團變回圓滾滾的形態。
江天際話少,尚沒有他鋪在特援各個角落的隱跡多。
與凌空渺看似嫌棄實則包容不同,江天際看似包容,卻無法讓人生出耍賴親昵的情緒。
他仍然游離在人群之外,衛江明擺弄花草間,總能一眼看見遠處特援大樓頂層上坐著的人,黑色的披風隨風飄動。
帝國大亂的第三年,諾蘭王子......或者說新王徹底剿滅前朝余黨,他的名聲不算好,畢竟明面謀反,將父親的腦袋懸在宮殿風干的王并不多見。
江天際在第一年的秋天前往帝國,打探凌空渺的行蹤。
陰柔的新王拿腔拿調,讓他想開槍崩了對方。
但想想是凌空渺的血親,江天際隱忍著沒有釋放閃電。
諾蘭雖然態度一般說話陰陽,但最終還是帶他去了花園,入目所及皆是凌空渺喜歡的花。
他對諾蘭的態度勉強好了一些。
“我不清楚我的弟弟為什么會看上你這種冷冰冰硬邦邦的獵人。”
諾蘭拿起茶盞,左手摩挲著寶石。
見江天際眼中流露出罕見的溫柔,他話到嘴邊勉為其難繞了一下,隱約聽出幾分疲憊的無奈。
“也許有自己的道理吧。”
諾蘭每年都會用這句話挖苦,換湯不換藥。
“等他回來會告訴你。”
江天際每次都會用這句話回懟,懶得多言
第三年的秋天,諾蘭對他說。
“石頭怪。”諾蘭停頓一下,垂眼,“他也許不會回來了。”
江天際背對他撫摸著花瓣。
“最初我問凌,如果以后找到了愛人,皇兄可不可以和你們一起看月亮?”
諾蘭低笑:“凌的墓在皇陵離月亮最近的地方,但你一直不愿意去。”
“帝國的月亮會消失嗎?”江天際問。
諾蘭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