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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渺一時間沉默,風吹動他額前碎發,遮掩神情。
萬芽曾問過他。
“你究竟是不想插手,還是想借梁崇告訴江首領什么?”
用她自己的話可以回答一部分。
“陌月,偏愛是有代價的。”
偏愛是有代價的,享受月光偏愛的屋檐無法融入黑夜,享受日光沐浴的人會被灼傷。
月光會滲透進每一寸暗土,看上去柔軟無害,沒有溫度也不刺目,但它從未停止過入侵、占有、掌控。
要怎么說呢,他對江天際的感情。
幼年在心底留下的特殊痕跡太過稚嫩,凌空渺尚且青澀的歲月在殘忍中度過,他無法因一點特殊痕跡動容,只是視線落在江天際身上時,會稍微停留兩秒。
作為監視者站在人群之外,他已經忘記如何置身其中,直到某一刻黑發少年的視線似乎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像風驚起水面波瀾。
少年一瞥后收回視線,凌空渺松了口氣,在屬于隱跡的空間沒有人能找到他。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長大的,但他看著江天際一點點長大。
夏天頭發剪短許多,某年充當憂郁少年頭發留長。
不知覺間江天際長高了,面容褪去少年的秀氣,有人表示過好感,他卻像是沒有生出這根弦,看得人發笑......
在凌空渺的視野里,江天際起初只是一個不會走入自己世界的,某個人生故事的主角。
他對這位主角有一定了解,旁人無法輕易察覺的細枝末節處的習慣,他都還算清楚。
某天,這個主角出現在凌空渺的世界。
視線產生真切的交匯,那種滋味有些微妙。
這位主角不認生,第一次見面毫不掩飾自己的視線。
這位主角邊界感一般,嗅著長官的信息素說好聞。
這位主角的眼神變得奇怪,不像以前沒開竅的樣子,但愿他清楚自己是他的長官,并且同為alpha。
某些時段,凌空渺熱衷于讓江天際產生不易見的情緒,憤怒,或者無法忍受后的爆發,每每看到這些,他心里掠過異樣的興味。
異常嚴苛的特訓沒有嚇跑這條小龍,反而催生出他的依賴。
凌空渺喜歡將他逼至絕境再遞出一只手,反反復復讓他看清需要什么,要握住什么。
這條小龍卻無視風險,在網里這摸摸那看看,凌空渺只能撤走“尖銳”防止他受傷,捕獵的網放寬,褶皺暴露了心軟。
于是形成了有意思的現象,江天際毫不猶豫地朝里走,凌空渺一言不發地撤走陷阱。
到這一步已經分不清誰占上風,各自混亂地理著頭緒。
要怎么說對江天際的感情呢......凌空渺無法表達。
萬芽不解地問:“你啊,既想他完全依賴你,又怕他對你完全沒有防備,可你難道不清楚自己不會傷害他嗎?”
“我的確不清楚。”凌空渺回。
思緒紛飛間,江天際異常安靜地站在他身側,凌空渺察覺到一絲不對。
他抬起頭,猝不及防一愣。
“你......”凌空渺抹去江天際臉上的水痕,但對方悄無聲息地制造太多,抹不干凈。
“別趕我走。”江天際握住他的手,聲音沙啞,“也別恨我。”
凌空渺用袖口擦拭他的臉:“趕你走你就會走嗎?”
江天際聞言身形明顯緊繃一下。
“江指揮將你養得很好,但顯然她沒有教會你哭。”凌空渺擦拭動作微頓,委婉點評,“像溺水了。”
江天際流淚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你就很會?”
凌空渺淡淡道:“對。”
“......”
簡單回憶了一番過往,江天際確實無法反駁他的自信。
洶涌的情緒平息,思緒卻找不到出口。
近來江天際會將戒指帶在身上,四年前沒能順利送出去的心意,在四年后同樣遇到重重阻礙。
有句話在嘴邊繞了半天沒能問出來,習慣直面問題的人產生回避的念頭。
我是你的災難嗎?他想問凌空渺。
拋開答案不談,這也是個殘忍的問題。
“我。”他后退一步,轉身離開打算先自己靜靜,“我先去抽根煙。”
“站住。”凌空渺的聲音自后方傳來。
江天際沒有回頭,只停頓了一下就往前走。
“嘩啦。”
藍螢鎖鏈無聲將人釘在原地,凌空渺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