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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小時候同現在毫無二致的正義,實在是看不慣顧青云那副討嫌的模樣,擼起袖子就想要訓上對方幾句。
要他干凈要他不穿舊衣要他不與他人打架。
應天確實也是這樣做的。可他每年有時間去孤兒院的日子,只固定在年末那一天。
其余三百多天,應天要么在父母給他報的興趣班里上課,要么奔波輾轉在多個行程之中。
一年僅一次的警告?
到底要如何延長分配至其余的三百六十四天?!
顧青云又不是聽話的性格。
他該是臟兮兮還是臟兮兮,該是臉上帶傷還是臉上帶傷。
應天看不慣他出于好心用心良苦的警告,就這樣被顧青云不識好歹地拋在腦后。
這讓他如何能忍得?
從有記憶開始,除了沒有太多的自由外,應天便一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何時被人如此撂過面子?
自然而然的,他要同那討人厭的顧青云較勁。
記憶當中,因咽不下顧青云把他話當成耳旁風這口氣。
這么討厭的一個人留在孤兒院也是給孤兒院增加負擔。
應天還曾和父母提議過,要不干脆就把顧青云領回家里?
這樣自己就可以更好地教他了呀。
應天沒想父母會拒絕他。
他最近得了新的獎項,給父母掙了很多面子,他們都答應了自己要讓自己選上一條小狗做寵物的呀。
小狗臟兮兮,顧青云也臟兮兮;
小狗會汪汪叫,顧青云也會汪汪叫;
小狗會飛快地跑,顧青云也敏捷得好像一只年幼卻矯健的小豹子;
以上種種的相同處。
所以…顧青云為什么不能做他的小狗?!
他理應就是每天趴在自己腳邊,用熱鼻頭不斷拱著他,沖著自己甩尾巴不停汪汪叫的小土狗啊。
父母當時怎么說的呢?
他們說人和狗不一樣。
又說領養小孩的手續太過復雜,花銷也大,家中現階段的經濟情況并不能支撐新的成員進家門。
應天眨著眼,淋漓的水光緩緩滾下,趕在他爸陰沉著臉責罵之前,應天又本能地辯上一句,他沒哭只是突然對哭戲又有了新的感觸。
“天吶,那咱們小天真是太努力了。”
“下次爸爸媽媽給你接哭戲多一些的劇本好不好?”
“我覺得可以啊,那個劇聽說鄭導要拍,咱兒子說不準又要得獎了。”
“到時候你一定要爭氣呀,知不知道?”
直到又重被父母和顏悅色地抱在懷里,應天這才松下口氣“破涕而笑”。
他倒是懷疑過父母是在誆騙他,隨便找的借口。他幾乎是無間斷地進組不停歇地拍攝廣告,家里怎么會缺錢呢?
小孩子對錢總是沒什么概念的,七歲的應天已足夠早慧,可卻也不知他陀螺似的忙里忙外,究竟具體賺了多少錢。
也許所謂的名氣大,只是不切實際的誤解。得到的片酬遠遠比他想象得要少,要不然為什么他都這么累了
卻連顧青云那種,只吃一塊餅干也能滿足瞇眼笑的家伙都養不起?
十六歲那年,應天開始嘗試獨攬“財政大權”,并非他不信任父母。從小到大,他都是父母掌心里的寶貝,他們從來沒有缺過自己的衣食用度,也費盡心思想要幫自己培養成材。
對自己千般萬般的好。
他應該滿足應該感恩的。
他只是好奇,只是…有一點點的好奇。
他需要父母代簽的每一次合同,參演的每一出戲拍攝的每一場廣告……
他到底能拿到多少錢。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原來有這么多嗎?
原來五歲那年,他就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嗎?
那為什么足夠普通人揮霍好幾輩子的錢,卻不夠…不夠他去……
也許那個時候應天就應該去顧青云身邊,好好教導顧青云一番的。
這樣對方也就不會走上歧途。
變成今日這幅更加討人嫌的模樣。
【糾結已知的事實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徒增杞人憂天的惱。】
該是自己的東西,總歸是自己的東西。
這是應天從小就被家里灌輸,并學以致用的道理。
沒想到對于“麻煩”也適用。
他小時候就嫌棄的顧青云,不告而辭輟學離開孤兒院的顧青云,兜兜轉轉這么久竟又恬不知恥地來到自己的面前。
需要自己幫他修除掉他身上多余的樹杈,需要讓自己幫他改正掉那些不端,需要幫他引上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