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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結合自己的理解,融會貫通后寫出來的東西。林黛玉自己覺得,比之前的酸詩少了許多脂粉氣,也沒有那若有若無的一絲絲悲意,更通透了。叔叔點評過,說是除了通透靈巧之外,還多了幾分匠心獨運。像是水到渠成,讀萬卷書,下筆如有神。
這也算是林黛玉自己的得意之作。
且不說兩人都是書院學生中的佼佼者,在看到林黛玉的字跡時,許昌敏本想嘲弄一番,卻被內容吸引,深入解讀后,便忘卻了字跡這東西,被內容吸引住了。跟時下流行的文章不同,林黛玉下筆,巧設蹊徑,更引人入目。
有些入神地看著手頭上的文章,好不容易回過神,許昌敏看了看眼前這稚嫩的臉,驚覺,天分這東西果然是不看年齡的,這靈氣,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呢。他在心中暗暗感慨,只怕爺爺這么多的學生當中,也就好兄弟徐衍之能與之一較高下。
不過許昌敏也沒有大驚小怪,這做文章,除了這種靈透的,跟重要的還是要與時俱進,符合大眾的口味。針砭時事,借古通今,才是學子所為。這科舉考試的內容,可不僅僅是這文章的華麗程度呢。
“林兄弟大才,是在下狂妄了!”許昌敏給林黛玉行了禮,表示歉意。
而徐衍之卻皺著眉頭看著另一篇文章,拿著紙便問道:“這‘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是出自中的,林兄的論證中,這個例子顯然是不恰當的……”他噼里啪啦開始講著自己的看法,滔滔不絕,一時之間,屋里頭三人都被他鎮住。
其實倒不是他故意顯擺,而是發自內心地想要跟這位同志之士討論這個引經據典的手法而已。
許昌敏在他開口后,忍不住撫額,自家好兄弟這個書呆子噢,真是沒救了!
好在林黛玉并沒有介意,她心思通透,看得出徐衍之只是純粹地想要跟自己討論而已,便沉下心思,跟他聊了起來。林峘聽著姐姐與徐衍之一來一往,毫不遜色,小眼睛里滿滿都是崇拜。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樣輕飄飄地過去了。
等出了林家大門,許昌敏才跟徐衍之感慨道:“看來還是我爺爺的話有道理,這林家人當真不簡單。要說怎么能被皇帝陛下親封為鷹王呢,的確有幾把刷子。聽說這位表公子來了林家也沒多久,也就是說經過他這么微微一調教,就大不相同了呢!”越說越羨慕,他也好想有個人像醍醐灌頂一般把自己點醒。
徐衍之對于好友時常發瘋的屬性了解很透徹,沒搭理他,徑直往前走。天色已晚,他得趕緊往家里趕,否則這夜路可不好走。
“誒,衍之,你等等我!”回過神許昌敏才看到,好兄弟已經走遠,趕緊又跟了過去。邊走,還邊抱怨:“你說你,一說話就滔滔不絕,剛剛要不是林峘點醒你,只怕你得待到日落西山去。衍之,你說你這毛病什么時候能改改……”
徐衍之埋頭趕路,只當許昌敏的話如耳邊風,吹吹就算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兩個訪客的林黛玉卻是松了口氣,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如同被先生檢閱的感覺了,這位徐兄真是了不得。盡管從小就飽讀詩書,但是有段時間,她的確并沒有將全副身心投入書本當中,很多知識已經忘卻。回到林家這一年來,她潛心讀書,在先生的教導下,在叔叔的點撥下,算是重拾了往日的基礎。只是要跟那些個長年累月進學,一心為出人頭地努力的莘莘學子相比,還是有差距的。
不過這并沒有打擊林黛玉的積極性,反倒是激起了她的興致,難得的,回了屋子,卸了妝后,便拿起書開始研讀。許多剛剛跟徐衍之討論過的地方,再加之融入了部分自己的理解,竟然事半功倍了。
晚膳時分,林峘在餐桌上就給嬸嬸們學了姐姐下午時候的英姿,哪怕他詞匯有限,可是卻將當時的情景完全還原了。林沐點了點頭,卻在紅袖的臉上看到了了然與調侃,知道夫人知曉自己的打算,笑了笑,向她討饒。
林黛玉聽著聽著,便看到了叔叔嬸嬸之間的眉眼官司,有些羞赧地垂了腦袋,之后,又似乎有所察覺般,抬頭看了看秦慕雪與龍闕的方向。不知道是她看得晚,還是兩人本來就沒有察覺,原本微微帶著溫馨的氣氛,在林黛玉看來,卻似乎摻進來了一絲不明的物質。
她作為晚輩,沒什么資格去點評叔叔嬸嬸之間的問題,但是林黛玉在這種關系中看到的是,很多不盡如人意的地方。哪怕叔叔已經盡力調節,哪怕嬸嬸們都刻意避開這個問題,可是它的確存在,那就是,一夫多妻下,都會面臨的尷尬問題。
林黛玉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日后她也要與旁人共侍一夫,要跟別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自己又是否承受得住。想想當初,寶玉只不過與寶姐姐多說兩句話,自己就能酸成那樣,日后對象換成自己的夫君,她又是否能容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