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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涔也不惱,繼續(xù)說道:“從蘇商回來人的只有你自己,你對外說是父兄在蘇商遇難,不幸身亡。實則不然,他們是被人害死的。”
郁涔的語調慢悠悠的,平緩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她的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蘇巧橋身上,眼中笑意依舊,她不急,但她想逼急別人。
她看著蘇巧橋僵硬地轉回頭,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陰沉著目光,好像如果可以的話,下一秒就要將郁涔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郁涔眼中笑意更濃了分,隨手捏出封著縊鬼的符,揚了揚手,把它甩了出來。
那縊鬼被郁涔封了一天,還很虛弱,身形有些飄忽,被甩在地上,狼狽不堪,卻還是耗費著本就不多的鬼力,慌慌張張地幻作正常人的模樣。那模樣與郁涔見過的又有些不同,相比而言,要更漂亮,也更有欺騙性些。
“他害的,對吧。”
林潸早為蘇巧橋解開了封嘴的術法,此時,蘇巧橋陰狠的目光死死盯著縊鬼那張漂亮的臉,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們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嗎,還來問我做什么。”
除開從宗門那里又獲得的信息,郁涔白日里還悄悄與林潸做了聯(lián)系,叫她去附近尋些較年長的人打聽了一番,得知當年跟著蘇巧橋回來的,還有個漂亮的男人。
只是過了一段時間,這個男人就不見了,就像是人間蒸發(fā)般,他在這兒也沒什么親友,自然也就沒人注意到,只是在被人詢問時,那些見過他的人才會恍然驚覺:“是很久沒看見了,可能是走了吧。”
“你殺了他?”
“哈……”蘇巧橋笑了,緩慢地發(fā)出一個氣音,“對啊。”
她的語氣病態(tài)又散漫,嘴角難掩譏誚的弧度,乍看上去甚至像是瘋了,“不然,像他這種自私自利,又自我感動的東西,怎么會愿意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償命呢。”
蘇巧橋搖搖晃晃地站起,一步步走向縊鬼,眼神向下瞥視著他:“楊襄,你到現(xiàn)在,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對不起……”楊襄不敢直視她仇恨的眼神,囁嚅著嘴,泄氣般地吐出三個字,隨后又忍不住抬起頭,想要看看她的臉,那是他魂牽夢縈的人。
“對不起?”蘇巧橋像是聽見什么笑話般,眉目發(fā)苦地彎了彎,開口嗓音居然有些發(fā)顫:“一句對不起,能換回我家人的命嗎?楊襄,你合該魂飛魄散。”
她的語氣一次比一次癲狂,說出的字一字比一字陰狠,在她眼里,面前的人是被處以極刑、千刀萬剮都死不足惜的,他死的還是太輕松了,她就應該將他的皮肉一寸一寸剜下,入油鍋烹炸,最好在他意識徹底消散前又逼他吃下,讓他自己嘗嘗,這黑透了的心,能滋養(yǎng)出何等腐爛的味道。
當年的她,心還是太善。
眼見蘇巧橋情緒有些失控,郁涔和林潸對視一眼,將楊襄收了回去。
“你和他的糾葛,我沒興趣,不如先說說這五個人?”林潸收緊了捆在蘇巧橋身上的繩子,漠然開口,指尖輕擊劍鞘,頗有警告的意味。
她與楊襄,無論有怎樣的愛恨情仇、恩怨糾葛,都與她們無關,她們此行的目的只是捉拿縊鬼,抓住幕后黑手,確保不會再有人,或者鬼威脅當?shù)卮迕竦拿辽僭诹咒劾铮沁@樣的。
“啊……”蘇巧橋睨了一眼神情茫然、被定在地上的五人,或者說是五只鬼,嗤笑一聲,手卻不由自主地緊了緊,開口道:“我在客棧里說,我想我的母親、我的父兄了,憑什么只有我要失去親人呢,憑什么只有我的家人都死了。”
她語氣輕飄,仿若說的不是什么害人性命的話,燭光映在她的臉上,也瞧不出絲毫暖意,她的表情平淡無波,神色間只像個有些高冷的普通人,她說:“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是別人的家人。”
所以,只要殺了她們,自然就有人跟她一樣失去家人了。
林潸和郁涔都聽懂了蘇巧橋話中未盡的含義,楊襄想必也聽明白了,所以,他把這個月來到客棧的客人都誘哄著自縊了。
蘇巧橋吐出口氣,閉上了眼睛,說出這些對她來說仿若是用盡了力氣,此刻已然疲憊萬分。蘇巧橋心里非常清楚,楊襄這個東西,對她心懷愧疚,又自私自利。
她又睜開眼,悄聲瞥了下被定住五人,眼眸深處的情緒讓人看不懂。她知道,如果有件事,是楊襄自己不用付出絲毫代價,而又能幫它減輕愧疚的,那么它一定會去做,并且毫不心軟。
結果不出意料,她果然很了解它,而它一旦被抓住,就一定會拖她下水,拉她沉淪,什么情,什么愛,不過是它丑惡嘴臉的遮羞布,當然,最終也成為了她手中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