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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沒有人影,唯有正屋的燭火亮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只能依稀辨認出房門上倒映著的是人的身影。
而從那房中,還不斷傳出聲調詭譎的調子:“兩小兒,入暗道,冰糖葫蘆地上掉,風兒哭,太陽笑,出來一個不見了——”
郁涔輕輕掀開一塊瓦片抬眼向里望去,只見原本肥頭大耳的王家老爺此刻身形消瘦,目光渙散,不似人形,被一個女人抱在懷里,她的手掌溫柔地撫過他的臉,像是在輕哄幼兒,這本該是溫馨的一幕——如果忽略王家老爺那幾欲昏厥的表情。
她們兩人坐在床上,女人干枯的黑發砸在王家老爺的臉上,他卻連動都不敢動,嘴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而此時,一個少男身形的人邁著僵硬的步子走到床邊,他就那么靜靜地盯了女人一會兒,什么都沒做,忽而,那兩人一齊抬起頭,動作緩慢而生硬,卻直直地望向郁涔二人所在的小口。
待到看清楚臉的那一刻,郁涔和林潸二人心頭具是一驚,那二人的臉上哪兒還有皮膚,就只剩下紅色的肌肉紋理,原本眼球的地方只余下黑洞洞的兩個口子,牙齒全部裸露在外,還溢著鮮紅的血絲。
而這時,它們的臉上卻開始浮現出怪異的笑容,嘴角逐漸拉長,臉頰肌肉開始崩裂也不肯停止。
郁涔暗叫一聲不好,拉著林潸就往下跳,這邊剛落地,就聽見身后傳來磚瓦碎裂的聲音伴隨著破空聲,二人當即分向兩側側身,這才堪堪躲過。
那具女尸張著恐怖的大口,細看上去還有些血肉組織要掉不掉地掛在嘴邊,它的嗓音嘶啞,猶如破損的風箱,雖然發出聲音,嘴部卻沒有開合的動作,它低吼道::“別多管閑事,現在,滾出去!”
林潸拉著郁涔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退,蹙了下眉,有些嫌棄。
郁涔微瞇起眼,聽到這話后,嘴角反而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朗聲開口道:“你讓我滾我就滾,我面子往哪兒放。”那語氣里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說著,郁涔又在手中捏出兩枚符箓,以做挑釁,而另一側,林潸的祈安也已出鞘。
就在雙尸要做出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屋內的男人卻突然清醒了似的,逃命一般試圖跑向郁涔,神志不清,嘴中不斷嚷嚷著:“救救我!她們,她們都……救我!”
可惜沒能讓他如意,一只突然實體化的手在他剛踏出房門的那一刻,就抓緊了他的脖子,王家老爺被她捏起,腳下驟然懸空。
它的身影逐漸顯現,郁涔她們終于得見這位隱匿許久的女鬼。
它的臉意外的并不可怖,無神的眼下掛著兩三行似風干的血痕,一身白布衣,在膝蓋與少數幾個位置的衣服破損格外嚴重些,身后還印著干涸的血漬。
女鬼伸出另一只慘白的手,細長的血色指甲輕輕剮蹭男人的面頰,從眼球,到下顎,留下一道皮肉外翻的血痕。
“救我!”掌中男人還在不斷掙扎呼救,就算恐懼萬分也仍不老實,妄想抓住最后的希望脫離絕境,女鬼見狀只能又用了些力,使他暫時缺氧昏了過去。
而趁著女鬼的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郁涔趁機甩了兩張符出去,定住了尸身,讓他們再動彈不得。
女鬼自然注意到了郁涔的小動作,但它對此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它本就厭惡那兩人,就算郁涔燃了他們的尸身也只會覺得解氣,但是。它瞪向郁涔的方向,心想,這人還真是不老實,礙眼得很。
“你讓我們走,總要給我們個理由,若你隨意殺人,我們怎可能丟下不管。”見女鬼盯上郁涔,林潸不動聲色地向前半步,頗有維護的意味,冷聲開口。
“我能保證我只殺他,這下,你們可以走了嗎?”
“不能!你說你只殺他,可那兩具尸體呢?她們自殺啊。”郁涔自己倒是絲毫不懼女鬼,嘴上仍說著挑釁的話,可她的眼中卻閃過一抹異色。
聞言,女鬼怒氣更甚,開口吼道:“那也是她們活該!她們欠我孩兒的命,就該還!”
說著,也顧不得想要細細折磨男人的欲望,氣急之下,抬手便要將手中的男人一把摔死在地上。而在男人接觸地面的前一秒,林潸飛身上前單手拎住了他,在他身上快速下了個結界,隨后輕輕放在角落。
看著這一切的女鬼徹底被激怒,明明,明明與她們無關,明明它馬上就要報完仇了!為什么,為什么要跑出來干擾她!都得死,她們,都得死!
林潸和郁涔交換了一個眼神,郁涔繼續開口挑釁:“不要這么生氣,除魔衛道、斬盡邪佞本就是我們修士的職責,畢竟我們也不能放著一個大活人不去管,幫你一個殺過人的厲鬼去殘害人家,你說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