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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若輕的聲音很篤定,夾雜著無盡的委屈,話音剛剛落下,一顆溫熱的水珠就跟著垂落在了盛楠清頸窩,在她柔嫩皮膚上落下了一片滾燙:“楠清,你別討厭我。”
盛楠清的記憶被倒回。
她想起了倪若輕剛剛出現的時光。
倪若輕好像也是這樣,不是在哀求她別討厭她,就是在威脅她不要試圖拋棄她。
唯一的不同是那時候的倪若輕意識模糊,現在倪若輕無比清醒,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就是不知道欲望有幾分是被愛意枷鎖在唆使。
盛楠清沒有應話,倪若輕語氣更可憐了。
她略帶凄苦地輕喚著盛楠清:“楠清。”
垂落的淚珠更密了,一滴滴浸濕皮膚,給盛楠清留下片片滾燙。
淚水會順著皮膚滲進血液,澆軟在故作冰冷的心臟。
“倪若輕。”
盛楠清鄭重地喊過倪若輕的名字,帶著不同以往的虔誠和不加隱藏的愛。
正常人都會喜歡被偏愛的滋味,那她這個不太正常且樂于將美好歸于自己的人,就更應該享受被偏愛了,愛上只偏愛她的假媽媽是人之常情,盛楠清不覺得這是一種錯誤,更何況她知道倪若輕比她更渴求。
以后的倪若輕,她無法考究。
現在的倪若輕,比她更渴求熱吻的權力。
倪若輕并不是媽媽,她更不是女兒,所以漫長的角色扮演該結束了:“您能不能以后不當我媽媽了?”
“不可以!”
倪若輕發出一聲哀鳴,她俯下身去,側耳緊貼著盛楠清的心臟:“楠清,不可以。”
她并不是媽媽。
可盛楠清喜歡媽媽這個親密稱呼。
盛楠清疏遠她,還要放棄她們之間的親密稱呼,無疑是在告訴她:我不要你了。
倪若輕不能接受被拋棄,她認為自己無論是清醒,還是不清醒,抑或者受不受愛意唆使,盛楠清都該和她形影不離,冥王閻桃都接受她們永遠相伴,為什么盛楠清會不愿意呢?
“楠清,楠清。”
倪若輕的聲音突然變得凄厲,一聲又一聲地喊著盛楠清。
愛意和恐懼同時朝著盛楠清宣泄,身體開始不斷往外冒著灰霧,壓著盛楠清身體的重量也越來越沉。
自從意識清醒,倪若輕對待盛楠清永遠是溫溫柔柔,無限包容的樣子,此刻那些柔情都被她拋丟,她眼中有無盡的幽怨,身體散開的灰霧包裹住盛楠清,彌漫開的鬼氣纏著盛楠清的四肢,漂亮的眼睛變成了猩紅色,下一刻仿佛會有血液墜落。
她的聲音變得又低又冷,一點點咬緊盛楠清的耳朵,鉆進她的心臟縛緊最柔軟的血肉:“不可以離開媽媽!”
暴亂的鬼氣四散,低冷的聲音壓迫感十足。
倪若輕在威脅盛楠清,試圖用威壓來避免被遺棄的命運。
盛楠清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倪若輕,久到她一時間有點失神,身體也出現了本能的恐懼。
她知道倪若輕不會傷害她,可薄弱的身體好像不受意識所控。
盛楠清開始顫抖,開始咳嗽,兩眼都有瞬間的失焦:“咳咳咳!”
“楠清。”倪若輕感受到盛楠清的恐懼,看見盛楠清身體的顫抖,所有的戾氣都消失了。
倪若輕慌忙爬起來,沒有再壓著盛楠清的身體,她扶著盛楠清坐直身體,緊貼著盛楠清坐到了沙發上,恐嚇漸漸變成哀求,猩紅色的鬼眼一點點褪盡血痕,可憐柔弱的淚珠沾滿了眼眶:“求求你,別離開我。”
倪若輕眼尾泛著極淺的紅,壓抑又克制的低泣比恐嚇的聲音更能抓住耳朵。
可她剛剛……拒絕了自己調換位置的訴求。
盛楠清捂住了倪若輕的眼睛,感受著眼睫貼住掌心顫動。
她輕呼出一口氣:“媽媽,你不想吻我了嗎?”
倪若輕抓住了盛楠清的手腕,牽引著她的手慢慢滑落,直到唇瓣完全貼合手心,落下溫柔的吻痕:“楠清,我比任何人都想吻你。”
柔嫩的唇瓣比花瓣更鮮嫩,落在手心會殘留水珠。
盛楠清感覺手心有點癢。
她抽回手,盯著倪若輕的唇走神:“那您不該是我的媽媽,而是應該成為我的愛人。”
倪若輕眼睫快速眨動,終于明白了盛楠清突如其來的稱呼轉換,可她更加不懂了:“楠清,不是你喜歡這樣稱呼我的嗎?”
“……”盛楠清抿了抿唇,稱呼是她想要的,她會想霸占所有親密稱呼,可身份的轉換需要一個鄭重的儀式,只有倪若輕才會繞到被遺棄方面去,當然她沒有計較倪若輕不懂這份儀式感,默默將最錯誤歸為了自己:“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