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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只同秋一諾說過人面骨之構造,
卻沒有教他要如何摸骨畫臉。
秋一諾微垂眼眸,猶豫片刻,
道:“徒兒遵命?!闭f罷走向了一旁的書案,
將一卷潔白的絹素鋪陳開來,
挽袖磨墨,
提筆作畫,從容不迫。
夏疏桐卻是如坐針氈,全身都緊繃了起來。畫骨看她,邊看邊畫,這是真正的畫師之舉,可秋一諾望著她,邊看邊畫,她怎么覺得那目光還帶著些……像情郎的韻味呢?
小半柱香時間后,畫骨收了筆,起身將一旁夏馥安已經晾干的畫像卷起,捆好后用畫筆在系帶上點了一點胭脂色,投入畫缸中,再將夏疏桐那幅置到畫架上晾干,這才慢悠悠地朝秋一諾的書案走去。
秋一諾這邊緩緩收筆,將筆擱在了筆山之上。
畫骨一看,面容大駭,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秋一諾所繪之像,竟與自己畫出來的畫像像了有足足七八成!只是畫像上的女子,五官有些收斂,眉眼間也隱著自卑謹慎,有些郁郁寡歡。乍一看,又像是畫畫之人不敢放手去畫,可是秋一諾豈會是這種保守小氣之人,還是這小子估錯了這畫中人的稟性?
畫骨不由得看向了案前的夏疏桐,這個小姑娘確實有些異于常人,連他也有些看不透。她表面上天真無邪,內里卻像是隱著心計,又有著一種誠然。他不知道,她長大后會成為一個怎樣的人,便往著明朗的方向去畫了,這也是小姑娘想要努力的方向吧。
“大師,一諾哥哥,”夏疏桐有些小心翼翼開口,“你們畫好了嗎?”
秋一諾輕輕“嗯”了一聲,將自己畫的畫收了起來,沒讓夏疏桐看到。若夏疏桐看到,定然也會大吃一驚,因為秋一諾畫出來的畫像,就是前世雙十年華的她的模樣,一分不差。只是因前世她生得瘦小,在畫骨看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模樣。
畫骨聽到夏疏桐的話方才回過神來,站了片刻,轉身回去將畫架上夏疏桐的畫像收卷起來,提筆在系帶上點了一點靛青色,隨后喚丫環進來,將這兩卷畫卷交給她們,道:“胭脂紅的是大姑娘的,靛青藍的是二姑娘的,送去吧。”
“是?!毖经h們恭敬接過,退了出去。
夏疏桐看著丫環們帶走了那兩卷畫卷,忙起身同畫骨和秋一諾二人道了謝,猶豫了一下,她同秋一諾道:“一諾哥哥,桐桐能看一下我的畫像嗎?”他也畫了自己的畫像,禮節上要過問一下,免得他覺得自己瞧不起他的作畫。
秋一諾淺笑,聲音溫柔,“我沒畫好,以后練好了,再給你看?!?
夏疏桐輕輕“哦”了一聲,也沒什么失望的神色。秋一諾今天才被畫骨大師收為徒弟,哪里會畫這種未來的肖像,今日不過是練筆罷了。
她禮貌一笑,同二人告辭了,她的心早就隨著那兩幅畫像飄去花園里了。
她跟夏馥安的畫像是先被送去女眷那邊的,這會兒她的外祖母、母親、還有舅母都在花園里歇息呢,說不定她們已經打開來看了。夏疏桐雀躍著,想要快點去同母親和外祖母相認,那是她心心念念的血脈之親啊。
夏疏桐走后,畫骨打量著秋一諾,半晌,嘆了口氣,“你哪里需要我教?”
“師父,”秋一諾道,“一諾此次,不過僥幸,尚有許多需要師父指教之處。”
畫骨兩手一攤,兩袖空空,“我還能教你什么?”他只有年紀比得上他了。這一刻,他真羨慕秋君霖,能收得一個天資如此異于常人的義子,真是三世修來的福分。
秋一諾鄭重道:“許許多多?!鳖D了頓,又道,“師父,這兩幅畫只怕會引來紛爭,徒兒得前去看看。”秋一諾朝他行了一個恭敬的長揖。
畫骨不知他所言何意,也無心追究,只擺了擺手,隨他去了。
花園里。
丫環們將畫卷送來的時候,葉氏正在珠簾藤廊下和女兒、媳婦、外孫女其樂融融地用著糕點,聽了丫環的稟報,忙讓丫環將夏馥安的畫像打了開來。
畫卷徐徐展開,畫上的少女瓜子臉,黛眉杏眼,儀態大方,明艷非常,不算傾國傾城,卻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
葉氏看了十分滿意,馮氏在一旁看了,好話像不要錢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