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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聽了風塵仆仆趕回來的謝管事的稟報,怒不可遏。
謝管事屏住呼吸,恭敬立在一旁。
他與龍嬤嬤當年也曾共事,還記得他初入夏府的時候年紀尚幼,龍嬤嬤還曾照顧過他。誰曾想記憶中那個善良的龍嬤嬤竟然會在回來的途中服毒自盡,就連跟他同行的陳護衛也沒想過,龍嬤嬤一介老婦,竟會在身上藏了劇毒,而在此之前,她卻沒半點異樣。
龍嬤嬤毒發時老淚縱橫,連連道對不起大夫人跟小姐。他們一再追問,龍嬤嬤只道此事是她一人所為,不關任何人的事。而她之所以會這樣做,是因為身在夏府,看到大爺前程似錦,又羨慕大夫人有個財權雄厚的娘家,她心疼英年早逝的二爺,為了讓二爺的遺腹女能過上長房那令人羨煞的好日子,一時間鬼迷心竅才這么做了。可是換完孩子后,她就后悔了,這些年來夜夜不得安寧,如今東窗事發,也算解脫,愿意以死謝罪,只希望長房好厚待大小姐,因為大小姐是無辜的,不當為他們大人的錯承擔責任。
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龍嬤嬤說的這個緣由,表面上看起來合乎情理,但深究之下又有些說不通。謝管事覺得,龍嬤嬤不至于這么做,畢竟龍嬤嬤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應該深知夏府治家清明,長房不可能做出虧待寡婦跟遺腹女之事,就算二房是庶出且無男丁,可又能比長房差到哪兒去?龍嬤嬤這么做,不值得。
就在眾人揣摩著龍嬤嬤的遺言時,秋一諾忽然開口問道:“謝管事方才是說,龍嬤嬤說的是‘我們大人的錯’?”
謝管事仔細一想,點了點頭,“是,是說的‘我們’。”
夏知秋與秋君霖對視一眼,秋君霖道:“有同謀。”
夏知秋點了點頭,問謝管事和陳護衛道:“你們二人當時在場,可發現龍嬤嬤說這些話時有什么異常之處?”
謝管事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小的只覺得龍嬤嬤是真的懊悔莫及,至于其它,小人不能看出。”
陳護衛道:“小的倒覺得,當年之事有些蹊蹺,龍嬤嬤像是在維護什么人。”
秋君霖問道:“你們二人在這期間可有泄露出什么信息,讓龍嬤嬤覺察到了你們此行目的?”
陳護衛和謝管事二人仔細回憶了一番,皆是搖頭。
謝管事道:“從頭到尾我們都沒有提到兩位小姐的事,龍嬤嬤倒是有問二小姐如今在府上過得如何了,我皆如實作答。”會問這個,想來是對二小姐心中有愧。
陳護衛道:“龍嬤嬤也有問我當年山賊一事,我也按先前的案錄說了,并無可疑之處。”
秋君霖沉吟片刻,“如果你們二人皆沒透露,那龍嬤嬤為什么會懷疑你們此行的目的?并且會第一時間認定你們去找她就是為了當年之事?”
眾人沉默,皆想不出緣由。
就在這時,秋一諾又道:“會不會是,當年山賊一事另有隱情?龍嬤嬤知道山賊的事不可能會有官兵再查,而你們此時去了,她便猜出是另有緣由?”秋一諾看著陳護衛道,“你的借口是已經捉拿到當年的山賊,那倘若她知道你們不可能會捉拿到當年的山賊呢?”
秋君霖擰眉,“你的意思是……山賊或許就是她認識的人?”
秋一諾頓了頓,道:“不一定,或者說,那山賊已經不可能會被人抓到了。”
“不可能會被人抓到?”夏知秋不解問道。
“比如,已經死了。”秋一諾說完這話,又搖了搖頭,“我不過胡思亂想的罷了。”
夏知秋沉默不語,只覺得事情變得極其復雜了起來,竟還牽扯出當年二弟一案。
最后,眾人商議過后,決定針對龍嬤嬤生前認識的人展開調查,這回查的不止是當年換子一事了,還包括之前的夏知冬一案。
夏和秋回到夏府的時候,秋氏她們已經用完晚膳,幾個婦人正在前廳里商討著刺繡之事。
見他回來,秋氏連忙起身,貌似相迎,實則背對著史氏迫不及待地用眼神去詢問他,夫妻恩愛多年,夏知秋一眼便看懂了她的眼神,卻是沒有任何表示,像是沒看見似的,越過她如尋常般向嫂子馮氏拱手行了一禮。
馮氏回之一禮,史氏早已起身,同夏知秋福了福身,“大伯。”
夏知秋頷首,簡單寒暄了一句,“你也在啊。”又轉身問秋氏,“安安呢?”
秋氏悄悄瞪了他一眼,她心急如焚,他卻這般氣定神閑,可是這會兒當著嫂子跟史氏的面,她只能如常道:“安安跟桐桐去花園里玩了。”
夏日天黑得晚,這會兒外面還亮堂著,便讓她們姐妹倆玩多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