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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因為家世做官的馮偉象,二元及第、高中探花的謝九淵自然立刻顯得親近起來,又有人帶頭響應了謝九淵的話,眾人紛紛散開。
謝九淵抬頭看向馮偉象,對上了一雙陰暗渾濁的眼睛。
“來人。”謝九淵盯著馮偉象說。
一名宿衛出列:“屬下在。”
“立刻抓捕魏才歸案!不得有誤!”謝九淵咬著牙說。
“是!”宿衛領命而去。
謝九淵放松了申請,慢慢經過馮偉象,對著他身后的金陵知府賈思遠說:“賈大人,我已經急奏圣上,不日就有回批示下。江南考場畢竟是在金陵,還需得賈大人您協助我查明案情,早日給江南舉人、江南百姓,還有圣上,一個交代。”
沒想到謝九淵居然可以直奏御前!
賈思遠出了一后背的汗,卻不得不應道:“下官明白,一定全力協助謝大人。”
之后,馮偉象匆匆告辭,事情就好辦了許多,兩位學士不說話,謝九淵也不理他們,只盯著賈思遠磨,句句往鹽商、巡撫上暗示,搞得賈思遠心驚膽戰,不知道謝九淵究竟是怎么在短時間內查到的,只是裝糊涂繞彎子,半個字都不敢漏口風。
好在宿衛抓到魏才之后,謝九淵就領著他們回了住處,賈思遠本想將人留在金陵府的大牢,但謝九淵又拋出了兩個他不敢答的問題,只能眼睜睜看著謝九淵把人帶走,他立刻跑去找馮偉象商量對策。
于是,啟元帝收到急奏沒多久,文謹禮也收到了馮偉象親信送來的密信。
文謹禮是怒不可遏,大罵馮偉象愚蠢,可馮偉象竟是一早就將大筆銀子送到了他手上,被迫趟了渾水,文謹禮這次是不保他也得保他,平白沾上這么嚴重的污點,文謹禮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顧縝看完急奏,又看了暗樁傳來的接連兩份消息,他并不驚訝,臉上一絲怒容也無。
前世,馮偉象在江南貢院前打了鬧事舉人板子,還出言譏諷,一名舉人不堪悲憤,觸柱而亡。
這一世有了謝九淵的及時干預,情況已經好了太多。
“要害他受委屈了”,顧縝對著急奏嘆道。
其實,顧縝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太早將謝九淵劃到自己身邊,對謝九淵來說,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只是……
想起前世,那個要顧及百姓,要平息倭患,又要應對文謹禮黨派上下的貪婪壓榨,三十七歲時一夜白頭的江南總督謝九淵,顧縝閉上眼,抓緊了手中奏折。
……就算不好,他也不會放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后晚上更新,因為想起來自己是上班黨~日更時間還是不定,因為沒有存稿~
感謝“sparkingrain”,“青燃白愈”,“不歸”灌溉的營養液~掉落奶糕一份,可以穿越大楚朝領取~
第16章 叔侄和叔侄
“貝字生才,買榜即能高中;馬象非人,畜生也可為官。”
“才財不分,想必是拿人手短;官|商勾結,正所謂狼狽為奸。”
“假(賈)知府,偽(偉)巡撫,江南考場舉人哭,真金白銀誤了楚。”
謝九淵看著手上收繳的數張打油詩,頭大如斗,底下的謝十一和謝鏡清恨不能把頭埋進地縫里,免得被謝九淵痛罵。
“你們!”
一聲低喝,謝九淵指著裝鵪鶉的那對叔侄,氣得說不出話。
他這邊處處周旋,想把這事處理好了,不要讓舉人們在群情激奮、一時糊涂下做出無法挽回之事,沒想到自家人在后方給自己拆臺,這倆活猴天天趁宿衛繁忙溜出門去,跟著舉子們聚會抗議。
這些舉子們都經歷了數年寒窗苦讀,家中不富裕的,一人讀書就少一個勞動力,學堂筆墨都不便宜,能一路考到會試,離不開家人的付出。他們帶著無限期望來到江南考場,在寒風凜冽的號舍中拼命答卷,卻萬萬沒想到,被個不學無術的魏財買榜得了頭名,這叫他們如何不憤、如何不悲?
所以聽了謝九淵的話,這些舉子們雖暫時并無過激舉動,卻也是天天聚在一處,慷慨激昂地抨擊江南官|場,尤其是金陵知府和浙江巡撫,每日都能被花樣翻新地罵出花兒來,得罪書生就是這么個下場。
謝十一和謝鏡清若只是跟書生們一起罵罵街,那也就罷了。
謝九淵也不至于如此生氣。
實在是這倆活猴過于能耐了。
作為聚會中的積極分子,謝十一和謝鏡清編出了不少膾炙人口的打油詩,打油詩的好處,就在于通俗易懂、節奏感強,就算是目不識丁的百姓,聽過一遍也能毫無壓力地復述背誦,現在,連街邊頑童跳石板都念著這些打油詩,江南考場出事的消息,如今整個金陵府從上到下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止于此,這些打油詩還流傳到了別的州府,同樣的,江南科舉案的消息就隨著這些打油詩流傳了出去,傳播速度之快,已經到了無法估量的地步。
魏財是個膽小如鼠的人,被宿衛抓起來沒兩天,嚇唬幾句,很快就把事情倒豆子一樣招供了。
從他的證詞中可知,賈思遠這個金陵知府跟賄考案還當真是沒有關系,魏家直接賄|賂了浙江巡撫馮偉象,馮偉象又將其中大部分錢財送往京城,以弟子送節禮的名義,送給了左相文謹禮。
可如今這種情況,民間都已經拿馮偉象和賈思遠當罪魁禍首看,賈思遠的名聲跟馮偉象釘死在了一起,只要賈思遠還想在官場混,那就只有證明榜單沒錯、江南舉子是錯的、謝九淵是錯的,他才能徹底洗清官場上的名聲,至于民間的,只要烏紗帽能保住,到時候清洗報復的機會多得是。
所以,現在,賈思遠只會跟著馮偉象一起咬死他謝九淵,而不可能跟著謝九淵咬出馮偉象。
謝九淵一拍桌子,最終還是氣得話都沒說一句,走回書房一關門,誰也不見。
完蛋了。
謝鏡清和謝十一面面相覷,大哥/大侄子這回真的生氣了。
謝十一撇撇嘴,很是不理解,埋怨道:“大哥以前不是這樣的,就算賈思遠沒參與賄考案,他平常給馮偉象當狗腿,壞事還做得少了?聽說他還強搶民|女呢。大哥竟然為了這兩個壞東西跟我們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