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梔未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想起那些慘死在新王手上的勇士們,搶米的人們退縮了,你推我搡,四散開來。
阿骨歡抖著手,繼續給阿媽喂粥。
他想起大楚城中,那個換給自己半袋米的溫柔青年,他說話的腔調真好聽,可是自己聽不懂大楚話,又想起為了王位將自己和阿媽趕到這里等死的叔叔,黑色的眼眸叫囂著復仇。
我必成王!
阿骨歡咬緊了牙。
然后,我要讓族人們再也不必為米糧犯愁。
瀾滄國與倭人因火|器事故決裂,又被謝九淵領著京衛壓著打,除了第二戰就收回了的新城,先帝時期大方“讓”給瀾滄國的思明府也被謝九淵占了回來,謝九淵一路追擊不放,眼看已經打過兩國界碑,瀾滄國匆忙掛了免戰牌,派了使者求和。
謝九淵緊閉城門,不見來使,只給了四個字,“永世稱臣”。
瀾滄國國內掀起了軒然大波,后方不知前方苦,嘴上說說永遠比真打仗容易,瀾滄國國王聽信了近臣,派人責備前線將領指揮不力,要奪了這位統帥的兵權,換人再戰,還要將統帥鎖回去問罪。
旨意傳來,瀾滄國前線的軍隊從上到下都悲憤不已。老子們在前線被大楚軍隊砍得要死要活,你們這幫躲在后方的動動嘴皮子就能陰了我們統帥?那叫一個群情激奮。
那統帥一怒之下,豎了新旗稱王,軍隊調頭往里打,竟然反了!
國家小有小的好處,謝九淵與王澤安排戰后事宜,顧嵐從旁見學,如此教學相長,平穩過了十日,瀾滄國統帥就成了新國王。
這位雅威國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獻了降表,愿永世稱臣,成為大楚屬國,年年納貢。
消息傳回朝中,人人精神振奮。
這是何等徹底的勝利。
顧嵐作為世子,代表大楚接受了降表,為瀾滄國新國王冊封。
至此,楚瀾戰爭大獲全勝,黔西官場換血,可謂大功告成。
為表對苗|寨的歉意,謝九淵作為代表,入苗|寨,為因此事喪命的苗人們吊唁。
卜羲朵作為苗|人|王迎接,謝九淵見他沉郁了許多,人又消瘦,那日渡口的明艷幾乎被倦氣消磨,不忍地道了句“節哀”。
“我想上陣,殺倭人,為阿爺報仇。我能不能加入楚軍?”卜羲朵的回應卻嚇了謝九淵一跳。
他眉宇間皆是仇恨,謝九淵勸道:“你是苗|人|王。大楚無異族不得入軍衛的律例,但這么做并不明智,活著的人該好好活著。你加入楚軍,也不一定能上戰場,就算能上戰場,也不一定會被派去剿倭寇。若是你戰死了,還沒能報仇,你甘心嗎?”
前世,謝九淵并未在渡口與卜羲朵遇見。是黔西出事后,卜羲朵帶著幾個苗|人加入了東南沿海百姓自發組織的民衛,專殺倭寇,后來整只民衛被收編進了謝家軍,在戰場上屢建功勞,為救一個隊友,死在了仙人灣。
據謝九淵所知,一直到死,卜羲朵都沒有撞上那個殺死他阿爺的倭人,不知是被別人殺了,還是還活著,因此他活得很茫然,除了上戰場就是訓練,像個忘掉了情感的機器。
因此,謝九淵并不希望這個年輕人再次踏上戰場。
卜羲朵卻搖頭,說:“我現在活著,已經好像死了一樣。”
“那苗|寨呢?”謝九淵還打算勸。
卜羲朵卻神情輕松道:“原本就是寨老們管事,我占了這個位置,卻沒有替大家討回公道,還是讓給別人吧。有些寨子已經沒有王了,以后,這樣的寨子會越來越多。”
說話間,一盆水從天而降,謝九淵被淋個正著。
一個苗|族青年心有余悸的繞過來,對屋里的阿妹喊了聲什么,過來給謝九淵用苗|語道了個歉,跑了。
卜羲朵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完,解釋說:“這是他唱歌唱輸了,被妹子潑水趕出來,沒想到潑到了你。”
阿大看見他們,走了過來,卜羲朵不自覺收斂了表情,然后又露了個自嘲的笑。
謝九淵沒注意,無奈地問:“可否借你的吊腳樓換身衣裳?”
“哦?”卜羲朵假裝沒看見那男子,勾起了嘴角,調侃道,“你要上我的吊腳樓?”
直到換了衣服出寨,謝九淵都沒有鬧明白,為何那個名叫阿大的男子總是瞪著自己。
“你要讓位?!”阿大急匆匆地趕到卜羲朵家,質問他。
卜羲朵點點頭,“我決定加入楚軍,為阿爺報仇,謝大人說,最遲下月會有征兵。”
阿大怒道:“我不同意。”
卜羲朵笑了,“我什么時候做事需要你的同意?你是誰?”
“我”,阿大語塞,換了沉靜的語氣,“那我跟你一起去。”
卜羲朵搖了搖頭,“你留下,我希望你是下一任的苗|人|王。我知道,沒有人比你更認真,沒有人比你更適合守護寨子。我不會再回來了,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了。”
阿大忍著傷心,問:“那我又為什么要聽你的?”
“因為,蝴蝶阿媽在上,這是我卜羲朵,這輩子對你唯一一次請求。我死在外面,沒有你留在寨子里給我喊魂,我的魂就回不了家了,阿大哥哥,難道你想我在外面當孤魂野鬼嗎?”
他笑得像小時候那么狡黠明媚,說的話卻又是那么殘忍。
這個人那么驕傲,從不求人,動輒就說不要別人,其實最怕自己被拋下。
他說了這么長一句話,其實說的還是小時候那句話。
“我不要你了。”
可是是誰先殘忍的,又是誰先不要誰的呢?
阿大握緊拳頭,走了出去。卜羲朵不知第多少次看著他的背影,內心平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