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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謝鏡清,秦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謝還是不感謝這個人。可是救命之恩,確實是該還的。
“我”,秦儉張了張口,閉眼道,“是我欠你一條命。我知道皇商之位,沒有我,你也能靠謝大人得來,以后,你還有什么用的到我的,我必定相幫。”
謝鏡清真的生氣了,沉聲道:“我若要你以身相許呢?”
眼前人的眼睫毛抖了抖,然后顫抖的手撫上了衣扣,卻久久沒有動作。
好不容易那手指又動了動,謝鏡清又說:“一次怎么夠?”
秦儉終于睜了眼,聲音倒是冷靜:“自然到你厭倦為止。”
“好”,謝鏡清一把把人抱了起來,“那你就許給我一輩子吧。秦尚書,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可不要反悔。”
秦儉瞪大了眼,他是想將謝鏡清推回正軌,一輩子怎么行?頓時掙扎起來,被謝鏡清順手一掌拍在臀上,霎時臉漲得通紅,連脖子都是紅的,“你、你怎么能”,抖了半天連句話都沒說完。
謝鏡清抱著他在飯桌邊坐下,也不松手,自顧自喝起粥來,秦儉要是敢掙扎就是一掌拍下。
等他幾口喝完了粥,才取了另一碗,挾了幾筷小菜,拿瓷勺舀了一勺,有菜有粥,才得意地對秦儉命令道:“張嘴。”
秦儉:“你!”
謝鏡清:“我怎么?”
秦儉:“你無賴!”
謝鏡清:“那秦尚書可不能和我一樣,一定要當個言而有信之人啊。”
秦儉:“你!”
謝鏡清:“喝粥,再不喝就要重新熱了,廢柴火的。”
怎么可能有人摳門到熱粥的柴火都要算,秦儉瞪了他一眼。
但終究,還是微微張開了唇。
“真乖”,一勺粥入口,有人像哄孩子一般,在耳邊夸獎。
大概是個傻子。
都是。
阿骨歡警惕地打量著來人,那人做了馬族打扮,觀其面貌,卻是再明顯不過的大楚人。
關外風沙勁,沒有一個馬族中年人的皮膚能像眼前人這樣油潤,包括阿骨歡自己的臉,都是干燥的,被風吹紅的,等稍微上了年紀,就會干巴巴的皺起來,如同荒漠上的土地一樣貧瘠。
“在下只負責送情報來,至于在下是誰的手下,還不到說的時候。”
那人低眉順目的樣子掩飾不住眼神里的蔑視,他一定是個養尊處優的大楚人。他帶來了猿家軍的邊防消息,不知是從何而知,也不知為何要將重要軍情偷送給敵對的馬族人。這實在是令阿骨歡琢磨不透。
不過,阿骨歡聽說過,關內的人從來都很愛內斗,有時候為了己方的利益,甚至引狼入室也在所不惜,大楚之前的那個王朝,就是因此,喪在了他們馬族人的手里。
阿骨歡聽族中老者談起祖輩流傳下來的傳說,江南的富庶,京城的巍峨,不敢反抗的人們被他們馬族的男兒們像羊兒一般驅趕,溫馴地任由他們奴役。
那是多么美好的時光。
“送這位貴客出去。”
聽到純正的官話,這位大楚男子面露驚訝,不過也并未多做思量,拱拱手,便跟著兵衛走了出去。
老臣憂心地看著年輕的王,規勸道:“不可以相信大楚人。”
“我明白”,阿骨歡看著桌上的邊防圖,“但他們已經心急了,距離上一次去大楚邊境已經過去半月,如果我不打一場勝仗,到時候死的就是我。現在不搏一把,還等什么?”
老臣哀哀嘆惜,卻也不再勸阻。
這位年輕的王憑借不要命的豪勇殺了稱王的叔叔,得來的王位實在太不穩固,幾位王爺虎視眈眈,一時讓他上位不過是圖個好名聲,隨時可能讓這個年輕人用生命讓位。
按照阿骨歡的說法,就是“腦子壞了凈和大楚學些沒用的”,他們馬族人馬上爭勇,什么時候在乎過禮義廉恥,這是一片貧瘠的土地,只有搶到手、吃下肚的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他召集了將領們。
“今夜,我們突襲,殺死你們看到的所有會動的,搶走你們能搶走的一切!”
將領們興奮起來,笑得粗野,比外面的風聲還要吵人。
阿骨歡的眼睛看著他們,耳邊卻響起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聽不清,聽不懂,卻教人內心安然。
夜涼如冰。
猿斗躺在床上仍不消停,伸了手到床邊去逗小白的兒子們,五只小白狼長大了許多,追著猿斗的手撲來撲去,時不時就滾成一團,倒是很認主,有分寸,牙齒只對著彼此,不會傷了猿斗的手。
猿衛躺在小白身上看兵書,被弟弟吵得沒法看,伸手摸了顆栗子砸過去,低罵:“個活猴,不是累得走不回自己帳篷了嗎?不累就滾回去!”
猿斗接過栗子美滋滋地剝了吃,邊吃還邊抱怨:“我從昨晚上值夜,今兒個一直到現在都沒閉眼睛,怎么不累,哥,你越來越不疼我了。”
“那你倒是睡”,猿衛無奈道。
猿斗把栗子殼往被褥邊的地上一丟,撐著手看向猿衛,故作委屈道:“我這腳丫子颼颼冷。”
這小子天生腳底寒,一過晚秋腳冰得秤砣也似,小時候猿衛是照顧幼弟沒辦法,現在猿衛才不給他當暖爐,抬了下巴一指五只小狼,“你隨便挑一只揣進窩,它們都樂意陪你睡。”
一二三四五都甩了甩尾巴,眨巴著眼看著猿斗。
猿斗捂著心口,唱作俱佳,假哭道:“哎喲喂,這冷泛上來了,弟弟心口瓦涼。”
猿衛一個白眼,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站起來用手里的兵書抽他,不耐煩道:“挪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