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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尚書也是大為頭痛,后悔沒有早早把女兒許配出去,先不說謝府不許媒人上門,就是謝九淵有此意,他一個文相的得意門生,是瘋了才去跟帝黨第一人結親家?可姜羅敷在家鬧得要死要活,也確實進退不得,話說出去了,若是嫁不了謝九淵,也說不到什么好親事了,于是姜尚書只得厚著臉皮上謝府試探。
他前腳進了門,后腳姜尚書進了謝府的消息就傳遍了京城。
于是,謝九淵拿著謝十一的家信進御書房的時候,就對上了啟元帝似笑非笑的眼神。
顧縝收了筆,將筆輕輕扔了天青釉的筆洗中,笑問:“師相,聽聞有人上門說親?”
謝九淵配合露了個惶恐的表情,稟道:“姜尚書只是上門閑聊而已,臣坦言已經入了佛門,無娶妻之心,望陛下明察。”
聽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顧縝好笑,“你什么時候入了佛門,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說一念成佛么”,謝九淵玩笑道,拿過書信給顧縝看,“黔西果然缺鹽了。”
謝十一上任月余,一封家信寫得密密麻麻,除去問候,整封信跟述職文書似的。
黔西地形特殊,降雨都會滲進地下,地表存不住水,苗|寨大多只能靠建水窖存雨水來用,旱季就得冒險下溶洞取水,旱得厲害的時候,楚人和苗|人往往會因為爭搶不多的凈水引發沖突。
水不多,洗衣做飯都得十分儉省,謝十一這個性格當地方官,自然會去走訪,信中提到百姓們吃的陳米還混有泥沙,此處信紙還有些凹凸不平,似是哭過滴了淚上去。
還提到黔省全境缺鹽,鹽價比京城高十倍不止,無味難食,百姓們只得以辣椒調味,家家戶戶都種了許多辣椒,謝十一跟著吃了三天就上了火,嘴巴長了燎泡。
謝十一說已經組織了精通看水的老人與差役,找好地下河的位置,先打幾口井出來,其余的還得慢慢想辦法,至于鹽價,除了上奏他也想不出什么主意,寫信給謝九淵請教。而且因為這些事,原本該盡早推行的基礎教育一事就得推后,他于心不安,奏折上又不想一味訴苦,于是請謝九淵幫忙向陛下解釋清楚。
“難為他了”,顧縝看完,對謝九淵感嘆,“我這幾日翻看他們從海外帶回的異國記聞,吃水在哪里都是問題。異國的自來水廠,如今申城與鯉城也有洋商申請修建,耗資是一個問題,經營所有又是一個問題,或是先選一地試點?”
謝九淵仔細思索過后,回道:“前世云省的時疫,就是飲水引發,不可輕忽,不如再派人去異國取取經,有先例在前,再進行改良,總比較容易。”
顧縝略一點頭,說:“也好,順道讓他們把托人翻譯的幾本異國國史帶回來。”
謝九淵轉而說起鹽價的事,問:“那這黔省的鹽價?”
“也是時候了”,顧縝抽出一本奏折遞給謝九淵,“昨兒柳巡按的密信送到,說的就是淮安出現了大批私鹽,但她究竟沒什么分量,我本想再壓一陣,誰知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云壩縣令馮裴參淮安知府收受賄賂,縱容鹽商販賣私鹽。”
掃幾眼看完了奏折,謝九淵立刻明白這是千載難逢之良機,欣然道:“沒想到竟有人以下抗上,時機終于來了。”
顧縝也是大舒了一口氣,笑說:“趕巧了,文府還亂著,朕的后宅招數正好合用。”
顧縝舊話重提,謝九淵一愣,大笑出聲。
次日,文崇德收了宮中的消息,從無花樓出來,帶著個小倌一路摟摟抱抱回了文府。
“給我跪下!”
文謹禮這一聲怒喝中氣十足,文崇德懶懶散散地一跪,文謹禮怒色更添了幾分,指使下人把那小倌拖了出去,壓在庭中重棍暴打,慘呼不覺,文崇德卻像是沒聽見似的,一臉漠然。
見文崇德冷漠以對,文謹禮的心反而放了些許,命令道:“明日,我就帶你就去吏部尚書家中提親,我與羅大人已經談好了,到時候你給我放尊重些,不要這副沒臉沒皮的樣子!丟我文府的臉!”
“不去。”文崇德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文謹禮一口氣堵在嗓子口,怒罵:“你再說一遍!”
文崇德看向文謹禮,臉上竟是一個十足譏諷的笑容,悠然道:“不去。”
頓了頓,似是欣賞文謹禮氣成豬肝的面色,才繼續說:“爹,我改了口味,現在對女人不行,不像爹這么龍馬精神,一把年紀了,在外面養小的還能弄出個崽來。我是注定無后了,不過幸好,您還有留了個種,不如擇個好日子,先滴血認了親,把人接回府里,替您開枝散葉。”
“不孝、不孝子!”
文謹禮抖著手好不容易罵出一句,當堂就昏了過去。
文府上下一陣雞飛狗跳,文崇德卻找人抬了那被打得半死的小倌,又回了無花樓,簡直像是專門回來一趟氣暈他爹。
文謹禮醒后,把文崇德整個院子的東西都派人送到了無花樓,揚言要跟這個不孝子斷絕關系,除非文崇德改邪歸正,否則永遠不要回文府的大門!
放了話,文謹禮等了小半個月,等到了文崇德重金購了新居,還買了個戲班夜夜笙歌的消息,險些又氣出個好歹。
又過了三五天,京中百姓又聽到了新八卦,一頂小轎從正門抬進了文府,里面是文府新來的如夫人,和已經九歲的小公子。
因為文崇德斷袖一事鬧得甚大,若是文謹禮為求子新娶一房小妾,梨花壓海棠,其實倒也沒什么可說嘴的,可這種明顯早就養在外面的外室,還是從正門抬進來的,那就是要用這個外面生養的兒子取代文崇德的意思了,實在是有違禮教。
百姓們尚且只是碎嘴,文人墨客們那叫一個口誅筆伐,還有御史以此參文謹禮有失檢點的,文謹禮趕緊自上折子請了罪,言語中儼然是一個被傷了心的老父,但為時已晚。
文崇德搶先一步,日前據說身體不適吐血,大夫查出他是中了毒,大夫辨認不出毒物品種,但判斷出是有人長年給文崇德下毒,才會纏綿入骨,只能開藥壓制毒性發作,不能醫治,恐怕文崇德是沒幾年壽命好活了。
這診斷一傳出去,舉城皆驚,雖然文崇德不是什么好人,可好端端一個年富力強的男子,竟然命不久矣,誰不唏噓?關鍵文崇德可是一直住在文府的,有人給他長期下毒,那不是出于文謹禮的授意,也得背一個治家不嚴的名聲,聯系到外室進門一事,一夕之間,文謹禮的名聲就風雨飄搖。
此時,啟元帝扔出了淮安知府的折子,大楚年間影響最大的案件,淮安私鹽案,就此暴露在百官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晚有點事~
第66章 當朝參文黨
夜色深沉, 謝九淵才進了謝府。
晌午的時候, 錦衣衛一路護送,云壩縣令馮裴終于進了京, 謝九淵趕去別枝館見過, 與他就私鹽案長談了一番。
之后, 謝九淵進了宮,根據長談, 又與啟元帝修整了計劃細節。明日就是云壩縣令與淮安知府上朝對質的日子, 這事事關大局走向,因此他們的態度十分謹慎。
進門時, 來迎接的是旺財, 他近兩年沉穩得都有些老派, 此時卻沒端著,就像少年時謝九淵做事被老夫人抓了馬腳的時候一樣,悄悄給謝九淵提醒,“老夫人在廳堂坐著, 看著是專門等爺您回府, 有話要對您說。”
謝九淵本面露疲色,聞言振作起精神, 挑眉問:“娘親今日可問起過我?或是聽了什么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