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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回答，就換你送我上路，如何？”這時候，阿骨歡還在討價還價。

猿斗剛要出聲嘲諷，卻被猿衛(wèi)奪了刀。

“這有何難？”

一聲低笑，阿骨歡撐著坐直了身體，從枕邊拿起一根像是束米袋用的粗布繩，將頭發(fā)歸攏著粗糙扎起，他放下手，看向房頂，口中念念有詞，那是馬族人敬天的祈禱。

然后他看向猿衛(wèi)，坦白道：“泄露邊防圖給馬族的，我并不清楚，錦衣衛(wèi)說，是你們大楚青省巡撫高秀派來的人。”

可恨！猿斗咬緊了牙。

猿衛(wèi)亦是咬緊了牙關(guān)，卻還是對阿骨歡略一點頭，“謝你解惑?！?

阿骨歡眼神不移，對猿衛(wèi)輕聲說了一句馬族話，接道：“動手吧?！?

青月彎刀，手起刀光，人頭落地。

血債血償。

風(fēng)寒月冷，猿斗拎起馬族王頭上的粗辮，猿衛(wèi)手握長刀，二人縱馬急奔，來到老將軍的墳前，飛身下馬，將那頭與刀，祭在父親的墳頭。

大仇，終是報了一半。

二人跪在那里，恍若凝固的兩尊石像，久久未動。

宮中。

啟元帝看著今夜將印出的官報樣稿，既是欣慰，又是頭痛。

燈油教一事越查越深，查到這些人還藏有兵|器，啟元帝便讓宿衛(wèi)暗樁全權(quán)接手，沒想到柳瑩因此生出了比較之心，更加拼命地暗訪其他案件，更是頻頻在官報上發(fā)文，引發(fā)了不少討論，這次又發(fā)了篇建議科舉考試分科取試、增加考次的倡議書，估計各地書生們又會在私報上展開辯論，這是好事。

頭痛在于，柳瑩又參了幾個地方官，都是文黨中人，還把其中兩個案子寫了篇文章，意欲再討論地方監(jiān)察一事，雖然文章寫得很好，官報社的編纂也定是因為寫得有理有據(jù)，所以放進了樣稿，但官報多少代表了宮中的意思，為免打草驚蛇，這篇文章是絕對不能發(fā)的。

還有篇明里暗里指責(zé)燕王勾結(jié)文黨、私交重臣的文章，啟元帝不欲讓無忌留下更多壞名聲，可為了表示宮中對無忌的打壓忌憚，卻是不發(fā)不可。

民間私報中，不要說文黨和燕王，編排謝九淵的文章也不再少數(shù)。

啟元帝指尖拂過這些墨字，一聲嘆息。

此乃雙刃刀兵，日后，還是得想辦法多加約束才是。

“陛下”，三寶公公捧著個白瓷盆進來了，“京郊水廠的送水管鋪成了，這是宮城外不遠(yuǎn)的梅落巷接的那個自來水，您看，可清呢。”

啟元帝急忙起身，幾步走至盆前一看，果然是清水，面上露了絲笑容，詢問：“可找人驗過了？百姓們反響如何？”

三寶公公趕緊回：“驗過了，人畜喝了都沒事，先前貼了告示呼吁喝滾水，燒開了，比井水還清透。百姓們一時不太熱忱，也有三三兩兩嘗鮮的。”

“有人嘗試就好，也不急于一時”，啟元帝嘆了口氣，“試個三兩月，沒出問題，就可讓工部設(shè)計，從附近給黔西等缺水的地方調(diào)水了?！?

三寶公公夸道：“陛下仁愛?！?

啟元帝輕笑出聲，“不知道得花多少銀子，秦尚書又得氣瘋了?！?

想起那位上次因為造船費太多賴在御書房不肯走的秦大人，三寶公公好容易才忍住了笑。

啟元帝轉(zhuǎn)頭看向墻上的大楚輿圖，從大楚向西，那里曾經(jīng)有一條暢通無阻的商路，留下無數(shù)繁華傳說。

就快了，等馬族一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自來水有了，無線電還會遠(yuǎn)嗎~~

*給秦大人點蠟~

第72章 海陸絲綢之路

啟元九年十一月, 安西衛(wèi)大敗馬族, 舊王阿骨歡重傷不治，新王舍柯圖, 代表馬族, 趕往京城稱降。

舍柯圖心知此行不易, 不由得埋怨侄子阿骨歡死得輕巧，丟個爛攤子給自己, 這次, 怕是要在大楚人的史書上狠狠丟一回臉。

他奉詔進了奉天殿，按照大楚禮儀, 跪地拜見：“馬族王舍柯圖, 拜見大楚皇帝陛下?！?

“免禮平身”, 啟元帝淡然回應(yīng)。

站起身來，舍柯圖不習(xí)慣大楚禮儀，一時忘了先前被人再三提醒不能隨便直視圣顏，下意識抬頭一看, 呆愣在那里。

這大楚皇帝, 比他們馬族最漂亮的女人還好看。

百官與舍柯圖想得差不離，各個與有榮焉, 揚眉吐氣，期待看到啟元帝打壓馬族新王的場面, 見舍柯圖看啟元帝看呆了, 頓時殿上就傳出了幾聲竊笑。

舍柯圖被竊笑聲驚醒，趕忙低下了頭。

謝九淵面露不耐, 沉聲道：“馬族王，道明你的來意。”

知道這就是大楚最有權(quán)勢的右相兼大將軍謝九淵，舍柯圖不敢怠慢，先側(cè)身對他輕輕一禮，才小心翼翼的，雙手高奉降表，按照與親信謀劃好的說法，將稱降之意緩緩道來。

見馬族王竟如此禮遇謝九淵，文謹(jǐn)禮登時臉色就變了，朝臣們，不論文黨帝黨，全都面色復(fù)雜。

謝九淵也是始料未及，暗嘆無奈，這下不知又會收到多少御史彈劾。倒是顧縝樂見謝九淵吃醋，饒有興致地看著殿上的情形。

為表誠意，舍柯圖并沒有讓身邊的譯者轉(zhuǎn)達(dá)，而是親口陳述，但他官話說得不好，時?？慕O，殿上雖無笑聲，面露嘲諷之意的小吏也不少，虧得舍柯圖心情緊張，沒有多注意。

他說完，啟元帝卻斂目沉思，并未即刻接受馬族新王低姿態(tài)的附庸提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