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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被旺財嚇一跳,抱歉遲更啦
第82章 過日子七聯軍
當水師將領們熱烈八卦“謝將軍攜美同游”的消息時, 剛回到京師的燕王和謝十一內心是崩潰的。
三寶公公略帶哀怨地告訴他們, 謝將軍帶著陛下跑路了,這對君臣剛放倒牽連甚廣的文黨, 就甩開政務跑出去散心, 昨兒大晚上悄不遛丟地跑了, 明兒才能回來,讓他們先各回各家休息吧。
如果他倆不是顧縝和謝九淵親手帶大的, 此時恐怕就要像朝中其他余驚未定的官員一樣, 猜疑陛下是不是收拾了文黨還嫌不夠,大魚小魚一把撈了。這倆都知道顧縝和謝九淵是什么關系, 聞言都是一笑, 只覺得大哥/皇叔是該好好休息, 利落地對三寶公公點了頭告辭,遵旨各回各家。
滿朝文武也被放了兩天假,那叫一個戰戰兢兢,無心差事, 可惜現在是什么都打聽不出來, 不過案件進展他們倒都清楚,因為啟元帝命令大理寺將證據每日都刊登在官報上, 還開放了全國公議,大楚上下沒一個人不知道文黨的“好事”。
所以大理寺卿江載道江大人成了大楚最忙的臣子, 加班梳理文黨眾人的罪狀, 在衙門和牢獄間匆匆來去,金剛怒目, 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真是修羅青天一般。
整個京城都熱鬧,顧縝和謝九淵遠在海邊,難得清靜。
顧縝醒來時,已近中午了。
他們今早天沒亮時到的海邊,一來就被星夜海潮迷住,顧縝都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在織毯上睡著的,謝九淵抱著他回了屋內,二人都是接連勞累,這下一放松,都睡得很沉,尤其是沒出過幾次宮城、又吹了海風的顧縝,平常睡不踏實的人,連謝九淵起床出門都沒發現。
顧縝坐起身來,發現床邊的紫檀架上準備了新衣,腳踏上放了一雙軟鞋,也就從善如流地披上衣服,趿了鞋出門去尋謝九淵。
他邊走邊看,這別莊并不是東南本地的園林風味,而是取了西洋風格,又有改進中化,看著開闊大氣,細節用料處處求精,倒也不突兀,別具風格,匠心獨運。
海邊風雨不定,走廊靠后院的那一側全開了大窗,用上好通透的碧藍琉璃隔檔,與外面的沙灘海色相映成趣,打不打開都漂亮極了,與宮中的端莊奢華又是不同的風味。
沒有人呼喊引路,自己自在地走著,顧縝心情卻是愉快,他打開機括,推開一扇大窗,海風微涼,送來了利刃破空的練招聲。
從走廊繞出去,再行十余步,就看見謝九淵和一名西南少|族長相的參將在近海處對刀,二人皆著單衣,竟是不畏秋寒,謝九淵收的那個漂亮徒弟坐在沙灘上看著,懷里還抱了個竹筐,筐里是一包酥餅,他邊看邊吃,那樣子閑適得叫人嫉妒。
謝九淵一早察覺了顧縝的到來,但招式對到一半,不好收招。顧縝也沒出聲,走到了卜羲朵旁邊,站定,問:“好吃嗎?”
“好、咳咳咳咳……”
卜羲朵邊抬頭邊答,一個好字說出口就受到了驚嚇,趕緊站了起來,想行禮又被顧縝托住了手肘,顧縝搖頭示意不必,卜羲朵傻乎乎地抱著一筐餅,喊了聲“師娘”,喊完就慌了,抓耳撓腮了半天,越急越不會解釋,連忙低頭道歉“陛下,臣、臣”,僭越兩個字他就是想不出該怎么說,最后竟來了句“臣罪該萬死。”
難怪謝九淵說起這個徒弟,就是眉頭一皺,又是嫌笨又是嫌蠢。顧縝看他這模樣,嘴角忍不住往上勾,算是徹底明白,以往因為卜羲朵吃的醋都是白給謝九淵賺了去。
正琢磨著,一塊酥餅舉到眼前。
“吃嗎?”卜羲朵見顧縝沒有不高興,也就放下心來,他也只是憑著記憶賠罪,并不真的對“罪該萬死”的違禮惶恐感同身受,又因為對師娘的親近感,秉持著好吃的東西就要和自己人分享的心情,又是沒怎么過腦,就舉著酥餅問了出口。
可惜顧縝再放松,也是不能隨意接了別人遞來的東西吃的。
“不必”,顧縝掩了口,“朕還未洗漱,你管你吃吧。”
卜羲朵點點頭,頂著一張明艷的臉,繼續心滿意足地吃餅,真是個惹人喜歡的乖巧模樣。
顧縝心知謝九淵喜歡聰明人,無忌就很討他的喜歡,謝十一則過于實心,謝九淵雖然是長兄如父似的掏心掏肺,但真要論相處共事,無忌反而更對謝九淵的路子,謝十一還只是過于耿直,并不是不聰明,卜羲朵這樣的玉面憨貨,肯定沒少被謝九淵借機整治,想到這里,顧縝看卜羲朵的眼神漸漸都帶著慈愛。
卜羲朵被師娘關懷著,吃著小酥餅,眼睛都瞇起來,覺得這海邊的早上真是美妙無比。
謝九淵反手一刀劈飛了阿大手里的青鋒劍,阿大服氣認輸,各自提了兵器往回走,眼見著兩個美人融洽地坐在沙上等候,眉眼一挑,都加快了腳步。
回了室內,謝九淵帶著顧縝去了浴池。
梳洗完已是正午,別莊內目及之處都沒有下人伺候,應該是謝九淵的安排,顧縝靠在榻上,任謝九淵用布巾給自己擦干了長發,又換了套衣物穿好,小尾巴似的跟謝九淵進了廚房,好奇地四處打量。
不一會兒,卜羲朵和阿大也進來了,這倆也不會做飯,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樣,看得謝九淵糟心。
謝九淵一邊囑咐顧縝小心有油煙,一邊把卜羲朵和阿大踹去打下手,一個燒火一個打雜。
他也只會做些家常菜,還是以前跟著謝鏡清游歷練出來的,后來也只是行軍在外時,偶爾犒勞一下將士,沒有精益求精的鉆研必要,所以他下廚有種類似動武的大刀闊斧,干脆利落,看著竟有幾分大巧不工的高手氣勢。
午后還有活動,謝九淵取了經過重重檢查過的鮮肉,一口鍋溜排骨,一口鍋煮面,一早用雞肉燉出的高湯做了湯底,最后燙了青菜裝點,就是份鮮香四溢的排骨面。
顧縝注視著給自己下廚煮面的將軍,謝九淵尋常穿的就是窄袖的武服,此時挽起了袖子,到底是練武之人,小臂修長,肌理分明,一雙手也是同樣好看,就只是分青菜、濾水這樣的簡單動作,在顧縝眼里,都瀟灑得很。
煮完,也不講究禮儀,四人一桌,就在廚房外的小廳內吃面,像是小家過日子一般。卜羲朵沒吃幾筷,就跑去廚房偷剩下的排骨,阿大作勢要搶,兩人鬧得熱鬧。謝九淵顧著給顧縝張羅,時不時丟根筷子過去,防止他們鬧到顧縝這邊來。
不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還是此情此景太過新鮮,顧縝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面。
吃完,顧縝本有心試試刷碗,但謝九淵直接給他蓋上披風兜帽,拉他出了門。
沒想到,竟是上了船。
這是水師特有的鐵甲戰船,顧縝被牽著走過長木,小心踏上甲板,驚喜又好奇,跟著謝九淵走到船頭,卜羲朵下船艙去吩咐開船,阿大將一隊水師兵卒帶到船中和船尾警戒,一艘漁船用繩連著跟隨在后,兩艘水師巡船墜在不遠不近處跟著。
“倭人近日就有動作,這里雖是水師駐地,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還是以安全為上”,謝九淵攬著顧縝,在他耳邊解釋。
此時,顧縝面上蒙著青紗,長發也簡單束成一束垂落胸前,披風兜帽也好好戴著,防止讓人看出面貌性|別。
“已經很好了”,顧縝抓著謝九淵的小臂,因為行船的晃動,不習慣地更靠近了謝九淵懷中,“沒想到,我還能有出海的一天。”
今日恰是立冬,陽光疏淡,但也算是天朗氣清,碧空澄澈,一絲云彩都無,藍得都有些叫人心中發慌,尤其是大海無邊,顧縝一時緊張,復又笑出聲來,因為這新奇的經歷而開懷。
毫無預兆的,前方,一個龐大身軀從海中徐徐浮出,噴出一道水柱,將疏淡陽光映出一道霓虹來!
顧縝哪里見過此物,初時訝然非常,腦中還記得不能露陷,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嘴,待見到霓虹時,又十分驚喜,轉頭小聲問謝九淵:“這可是……鯨?”
它這樣龐大,似乎一個翻身都能掀了船,令顧縝話語中都帶了對自然的敬畏之情。
他們船后跟著的那艘漁船,上面的漁夫已是跪下對著鯨恭敬叩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