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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喂,那一聲吼,老夫嚇得心脈都停了一霎,嚇人。”
“這謝將軍可不得了,這次水師和東南|駐軍的參將,十有八九都是在北斗軍校深造過的,各個得喊他校長。”
“你才知道?不止東南駐|軍,各邊|疆的駐|軍都一樣,現在各駐軍明著是地方管,以后啊,都得姓謝。”
“那不就是‘全軍總校長’?陛下這軍事部不就……”
“小聲點兒!指不定有錦衣衛呢。”
“啊哈哈,今兒天真不錯。”
“什么眼神?正陰著呢。”
三寶公公低頭進了東暖閣,不忍地催促道:“陛下,金吾衛已經開拔,該上朝了。”
“嗯。”
顧縝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將握在手中的那物放回枕畔,三寶見他背影滯了一瞬,然后轉過身來,連忙又低下頭去,跟著顧縝出了東暖閣。
還有五日,風風雨雨的啟元十年,就過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再次深刻明白了存稿的必要性和重要性_(:3」∠)_
第85章 賊首誅燈油出
都說年關難過年年過, 啟元十年的年底, 又是開戰又是絲路暫時斷商,朝政還因為陛下改了六部而十分緊湊, 眾臣頂著財政大臣秦儉如喪考妣的晚|娘臉, 過得十分難受。
要說這秦儉也真是, 不就是打仗嗎,以前國庫吃緊的時候打瀾滄國, 也沒見他這么喪這個臉, 現下國庫滿滿當當堆著西洋貿易掙來的銀子,他卻是越發跌相, 百官明面上不給他好臉, 暗地里更是怨聲連天。
年根底下, 啟元帝賜了宴,還給官中設了食堂,在別枝館對面起了座食肆,專供上朝的官員們早午兩餐, 菜色按品級越高越精致, 比如入了閣的幾位拔尖大臣,打底就是三菜一湯, 還可點菜,底下的是大鍋菜, 不過也不差, 各地也是依樣辦理。
京城物價高,居不易, 此舉是大大的實惠,群臣頓時感激得領旨謝恩,品級低又沒得貪的官吏都恨不得磕頭磕出重影來。
按顧縝自己的說法,多少得給人留些撈油水的口子,他不會去做那種天下官員都兩袖清風的白日夢,有張有弛才是可行之道。
秦儉大人食堂吃著,臉板著,來去如寒風。
啟元十一年,就這么忙忙碌碌地來了。
東南海戰打得不算吃力,水師守住了海岸線,一直沒讓聯軍登錄成功,但大家都走出了冷兵器時代,船|炮來去,傷亡也不可小覷,顧縝夜里睡不安穩,精神卻不見衰,接到軍情時,不論多晚,他一雙眼睛總是清醒的,亮得叫三寶公公心酸,鎮日里研究給陛下燉補品,熏得一身藥香。
西域那邊消息不斷,猿衛知道陛下掛心,派的都是精兵,一有消息就寫信送來,最新消息是精兵已經與被綁架的謝大老板聯系上,人都活著,顧縝當時就松了筋骨靠進椅子里,松了口氣。
還活著,還活著就好。
也不過松了片刻,立刻寫了密令去,再次強調要猿衛重點救人,不得有失。
兩頭處理完,三寶來報,說巡按柳瑩來拜別,顧縝揮揮手,只道:“讓她上路吧,該說的都說了,這次差事辦得好,朕就免了她一半的賬。”
不多一會兒,三寶帶著笑進來,說柳巡按一聽就精神了,忙說即刻啟程,跑得飛快。
顧縝低聲笑笑,復又埋首進了內閣預批過的奏章里。
三寶便也斂了眉目,悄無聲息地給陛下換了杯溫茶,端著冷茶出了御書房,迎面正瞧見燕王顧無忌。
三寶心里贊著青年人越發瀟灑,笑道:“殿下您直接進去吧,陛下剛吩咐過。”
顧無忌從小受三寶照顧,對他尊重得很,當時就對三寶露了個笑,點點頭,依言進了御書房,見過皇叔,站在一邊看皇叔處理奏章,遇到疑難問題,啟元帝就停下筆,隨手拿來考校,顧無忌清楚這考校之意,絲毫不敢怠慢。
一個教得用心,一個學得用心,待到告一段落,已是天色將晚。
看出皇叔有些憔悴,顧無忌猜測是謝叔在戰場上的緣故,也就沒有留下用晚膳,怕累了皇叔還要跟自己說話。
他出了宮城,海鳴站在城門處等著。
海鳴現在在內政部,每日里也是忙碌得很,但住還是住在燕王府,他是啟元帝指給燕王的,到底與其他向燕王示好的臣子不同,本就該是燕王的親信。
回了燕王府,管家來說預備了什么什么吃食,燕王略皺了眉,說:“給本王上碗碧梗米粥,再要些爽口的小菜,其他的都不必了。”
想著主子在宮里勞累一天,管家擔憂粥不飽肚,略勸了句,沒成,遞了個眼色給海鳴。
海鳴只當沒瞧見,他胃口好,自顧自報了幾樣想吃的,就令管家下去傳膳。
待管家下去了,海鳴才問:“主子,胃口不好?”
這么點事就勞動身邊人費神,顧無忌也怪無奈的,簡單解釋:“明日得監斬,不想吃。”
海鳴恍然大悟,他也是忙昏了頭了,一時沒想起來,明兒是文謹禮處斬的日子。想到文謹禮注定要被大書特書的一生,海鳴嘖嘖感嘆:“活得風光,死得風光。”
顧無忌一腳給他踹老遠。
次日,果真是風風光光,老百姓們拖家帶口,天剛蒙蒙亮,從大獄門口到菜市口道路兩旁已被人潮占據,押著文謹禮、吳都、姜齊三人的囚車一出現,就是“爛菜與果皮齊飛,石粒與紙團共舞”的景象。
京衛們神色緊繃,維護著秩序,亂哄哄一路游街到了菜市口,囚車已是慘不忍睹,更遑論三個犯人。
為首的京衛上前向臺子上的燕王稟報,“殿下,死囚帶到。”
燕王點點頭,著身旁的公公高聲念了三人的罪狀。
文謹禮面露不屑,聽完自己的定罪書,沒想到沒聽到“通敵叛國”之語,神色還有一絲訝然,百姓們見他神色不好,又是一陣菜葉果皮伺候,被京衛喝止才停手。
讀出的三人罪狀都無可辯駁,本有心“喊冤”的文謹禮都啞口無言,只得呆愣在那里。
“時辰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