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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小咪鉆過出口。
人為它在鐵網上剪了個貓洞, 拳頭大一個小洞,恰夠貓擠出去。
咪的身體柔軟得像水,腦袋和身體成功通過貓洞, 在滑到肚子位置時,腹部的原始袋擠在鐵網處,它憋了口氣, “喵嗚”一聲,后爪用力一蹬,跳出貓洞。
鐵網夾了幾根黑毛。
它舔舔自己的肚子,跳到樹上,動物園植被繁茂,貓從一棵樹跳到另一棵樹,遇到無樹可跳的情況,就藏在灌木叢中, 匍匐前進,悄悄往前走。
貓是隱藏行蹤的天然好手,它的體型又很小,縮在樹影里,小小的一團,悄無聲息地從野獸身邊經過。
就算野獸鼻子靈敏,嗅到點貓味,小咪也會用能力覆在石頭上,丟出幾塊石頭,吸引走它們的注意。
但小貓的步子邁得小, 花費半天時間,也只跨越半個動物園。它趴在樹枝上,累得吐出舌頭輕輕喘氣。
路上閃過幾個人影。
“喵?”
小咪好奇地探出腦袋。
這幾個人沒有穿著代表動物園的藍馬甲,像是游客。野獸們從他們身邊穿過,對他們視若無睹,他們也毫無恐懼表情,似乎看不見自己面前游蕩的恐怖野獸。
小咪歪歪腦袋,等那只花豹走遠,跳到樹下,對著他們叫。
“喵。”
“咦?哪里來的小貓?”一個年輕人蹲下來,摸了摸小咪的腦袋。
為了不嚇到他們,小咪讓自己的影子出現,少女把貓抱起來,對他們說:“我是動物園的員工,你們是誰?”
年輕人在聽見她的話后,表情變得警惕,“動物園的員工,以前沒有見過你。”
“喵是新來的。”少女一雙貓兒眼圓圓的,臉上沒有表情,認真地說:“剛來兩天,你們是誰?”
她長得太可愛,讓人很難對她生出討厭之類的負面情緒。當人類凝視她時,就會像看見小貓一樣,心里會忍不住產生溺愛憐惜之類的情感。這感覺毫無由來,就好像造物主的偏愛。
年輕人卸下防備心,“我們是為小河來的。”
小咪:“你們就是園長害怕的人!”
他微微一怔,露出笑容,“沒錯,我們就是園長害怕的人。”
這一行人中包括有給園長寫建議信的游客,爬行動物愛好者,媒體人,以及來給小河送設備的熱心市民。
“快入冬了,小河身上沒有多少脂肪,很大可能熬不過這個冬天,這些都是我們買的保暖設備,想給它加上。但園長不配合,我們只能閉園后才能進來。喵喵,你知道小河在哪里嗎?”
小咪搖頭,忽然想到園長說的話:“他說小河在冬眠。”
“胡說八道。”年輕人臉上露出幾分怒意,“小河才不需要冬眠,哎,我們要快點找到它。喵喵,”他瞄眼小咪胸口掛著的員工證,“你知道什么線索嗎?”
小咪歪頭思考,忽覺后脊一陣腥風飄過,它縱身跳起來,撲到年輕人的懷里,回頭往后看,那頭巨虎鼻噴腥氣,悄無聲息出現在它身后,就差一點就將它一口吞下。
見小貓跳到人的懷里,老虎伸出舌頭,舔了舔鼻子,顯得有些遺憾沒吃到貓肉。
“小貓怎么這么熱情?”年輕人高興地將它摟著,樂意充當它的坐騎。小咪趴在人身上,巨虎也沒有走,停在這群人旁邊,它的骨架極高,到人的肩膀,大鼻孔噴出的熱氣時不時拂過小咪的身體,吹動它身上的長毛。
對峙了一會,小咪發現,自己騎在人的身上,這些野獸們便只在旁邊蹲守,不會撲上來。而抱著自己的人……它抬起小腦袋,仰頭看著抱住自己的人,在他的眼睛里,看不見那頭兇狠的猛獸。
這些人是對小河流露過善意的人,所以在鬼域里,野獸不會攻擊他們。
它想明白后,兩只爪爪抱緊年輕人的手臂。
那人也高興地抱緊它,“咪咪好親人啊。”
“別沉浸擼貓,”記者提醒他,“我們得快點找到小河。也不知道……唉,小河還在不在。”
“咪!”小咪的耳朵抖了抖,盡量無視身邊虎視眈眈的眼神。在動物園里,它們在籠子里沒有看見小河,小河在哪里呢?
它冷不丁想起園長那句:小河在冬眠。
冬眠?
它想起那枚被丟在冷庫的徽章,瞪圓眼睛。
或許,園長沒有說謊,小河是在一個寒冷的地方,陷入了永遠的冬眠。
它扒拉著人的手臂,“喵喵喵喵喵!”
————
冷庫中冰冷刺骨。
員工縮起脖子,和夏雙雙他們一起在倉庫尋找。
閉園音樂響起時,夏雙雙謝臨風馬上想到會發生什么,飛快跑到門口,但還沒跑到門邊,身體就已經不受控制地倒下,困意涌上來,腦子里擠滿漿糊,生理性的淚水從眼眶中流出。
這時,戲精從謝臨風的口袋里鉆出來,“啊要死要死!啊要死要死!”
它撲棱翅膀,尖銳的聲音鑿進謝臨風耳朵里,把他吵得一機靈,“戲精,快啄我幾下。”
戲精聽話地抓住他的耳朵,低頭,能破開核桃的喙在他臉上狠狠啄了幾下,啄得謝臨風跳起來,痛得罵:“你也別真把我當核桃鑿啊。”
戲精爪子扯住他的頭發,低頭哐哐啄,啄走他的困意。他爬起來,用力把門關上,閃電飛撲到門外,咬住一個倒地求救的員工,他順手把人給拉了進來。
冷庫門隔音效果極佳,關上門后,音樂對他們的影響微乎其微,連睡過去的員工也清醒過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夏雙雙:“是你?”
謝臨風也愣了下,拍了拍腦袋。
他拉進來的不是別人,是柴剛捷。當時情況太緊急,他只來得及救一個人,順手把伸手求救的男人拉進來,甚至沒注意到他的臉。
柴剛捷不是好人,但總不能見死不救。
謝臨風嘆口氣,警告他:“你別恩將仇報坑我們,要是再像前天那樣,我不會對你客氣的。而且,”他停頓了一下,苦口婆心地勸:“園長也沒把你們當人。”
這個時候打開閉園音樂,顯然是想用員工們喂飽這些野獸,也不知道咪咪那邊發生了什么。
柴剛捷癱坐在地上,一臉失魂落魄。他趴在門口,想透過門縫觀察外面的情況,可冷庫的門就像一堵石墻,完全擋住視線,只依稀有些可怖的咀嚼聲,透過厚門飄入。
這時謝臨風和夏雙雙已經拿著手電筒,繼續未完成的工作。關閉冷庫門后,室內溫度驟降。
“要加快速度。”夏雙雙說。
謝臨風把自己的小鸚鵡塞在外套內兜,讓它在暖和的地方縮著,哆哆嗦嗦地拿著手電,呵出一口白汽。因為寒冷,手不住顫抖,手電白慘的光線晃動,冷不丁掃過身邊,一道瘦鬼般的人影嚇他一跳。
“我來幫你們一起找。”柴剛捷說。
謝臨風皺了下眉,反而離他遠了一步。
柴剛捷喃喃:“我從小努力讀書,考上重點大學,大學努力學習,積極參加活動,最后進了慶康集團。我的人生不能斷送在這里!”
“對對。”謝臨風安慰他,“你好好想一想,有沒有見過一條鱷魚。”
柴剛捷置若罔聞,呢喃自語:“我剛買的房子,還沒裝修,住都沒住一天,我不能死在這里!我的房貸一個月兩萬,要是斷繳,就會被銀行收走,我得出去工作,我要出去工作!”
謝臨風皺著眉。
冷庫溫度很低,他和夏雙雙說話時,都會吐出白汽,柴剛捷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卻沒有吐出一口熱氣 。
“老板說,只要努力工作,就能有幸福生活,園長說,只要拉到游客,就能夠走出這里,我都相信他們,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柴剛捷低著頭,有液體順著他的皮往下面淌,他的雙肩聳著,像骨架撐著衣服,“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滴答落在地上的不是水,而是青綠色的、類似黏液一樣的綠藻。
謝臨風心中懊惱:怎么救進來這么一個怪物?
對面顯然在崩潰異化的邊緣,很危險。夏雙雙走過來,長柄手電在他肩上拍了下,手電像碰到一團史萊姆,輕松陷了進去,柴剛捷的肩膀出現一個古怪的坑,手電長柄從手臂側一直抵到他的脖子,兩側的肉跟水一樣往旁邊擠。
他回頭,變形的臉看著夏雙雙,鼻子眼睛淌出綠色黏液。
夏雙雙:“既然想出去,就精神點,我們去找小河,你就回憶下,看能不能記起,公司出事那天到底發生什么?”
柴剛捷抱頭,蹲在地上。
夏雙雙和謝臨風對了個眼神,離他遠一點,繼續在冷庫搜尋。倉庫越來越冷,他們在一片碎肉爛菜中翻來找去,陷入糾結,按理說小河身軀龐碩,足足有六米,如果真在冷庫中,應該很好找到,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們在倉庫半天,也沒見到一點鱷魚的影子。
“難道小河不在冷庫里?徽章不會是他們偶然掉在這里的吧,還是鬼域給我們的誤導?”謝臨風一拍腦門,“要是誤導,那不是壞了,我們被困在這里了。”
夏雙雙抿緊嘴角,思索一會,說:“但是你不覺得,冷庫很特殊嗎?關上門后,音樂就無法傳入,進來冷庫里,本來被動物園操縱的員工,也開始有了覺醒的趨向。”
“那我們再找找?”謝臨風嘆氣,“那么大一條鱷魚,能藏到哪去呢?就算我們找不到,閃電鼻子這么靈,也該找到了吧,閃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