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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晏同殊拉了拉珍珠:“珍珠, 你跑一趟。”
珍珠:“啊?去哪里?”
晏同殊聲音嚴肅:“去回和?堂。你去把馬天賜抓藥的所有的記錄都?拿回來,問清楚馬天賜的抓藥時間和?頻率。”
珍珠:“是。”
說完, 珍珠就往外跑。
晏同殊則再度來到喬輕輕的房間。
喬輕輕是被勒死?藏尸在柜子里。
晏同殊撫摸著柜子,和?上次的檢查結果一樣,沒什么特別的,除了木頭開?裂的程度更?為嚴重一些。
晏同殊帶著疑問從屋子里出來,環顧四?周。
這座房子,是屋子圍著前院的格局,后院連接后門,但是后院比較小?,在廚房的位置。
馬天賜的屋子和?喬輕輕的屋子要說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馬天賜的屋子連著隔壁, 和?隔壁用的是同一堵墻。
晏同殊一秒內就決定翻墻。
她爬上旁邊的樹,跳到墻上,然后靈活地從墻上翻下來。
落地, 她就知道為什么隔壁自?從這里死?人?后, 就一直關門到現在了。
好家伙!
原來是個黑作坊。
沒有資質, 私自?染布的黑作坊。
這條街是居民街, 禁止商業生產, 他們怕官府介入, 怕被一鍋端了,所以趕緊跑了。
晏同殊撿起?地上的碎布,狗東西,居然打的錢記綢緞莊的標志。
晏同殊氣鼓鼓地叉腰,盜版盜到她姨娘身上了。
等抓到這幫人?,她要狠狠地打這些人?的板子!
晏同殊轉身就要爬回去,她抓著墻使勁往上蹬。
咔!
晏同殊身后傳來開?鎖聲。
啪!
她手沒抓穩, 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晏同殊愕然看?向門口。
不會吧?
她剛翻墻,黑作坊的那伙人?就回來了?
晏同殊撿了一根棍子,飛速躲到水缸后面。
她一個文弱書生,哪里是那幫搞黑產的人?的對手?躲才是上策。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緩緩推開?,生銹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一只女人?的腳先邁了進來。
晏同殊抓緊棍子,作防備狀,這黑作坊里還有女人??
終于,那人?走?了進來。
晏同殊抬頭一看?,慶娘子?
她愕然愣住了,從大水缸后站了起?來。
慶娘子也看?到了晏同殊,她驚呼:“晏大人?,你怎么在這里?”
此刻晏同殊頭上頂著樹葉,衣服臟兮兮的,臉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塵,十分狼狽的同時又十分可疑。
晏同殊尷尬地腳趾頭抓地:“呃……查案,你呢?”
慶娘子舉起?手里的鑰匙給?晏同殊看?:“租房。”
“租這里?”晏同殊下意識地看?向四?周,這房子雖然在喬輕輕馬天賜房子的隔壁,但是面積至少是私奔案的兩倍。
價格自?然不會便宜。
慶娘子知道晏同殊在想什么,解釋道:“隔壁死?了人?,這里原來的租戶不敢租了,連夜跑了。其他的人?聽見有殺人?案也不敢租,房東說便宜給?我,讓我住滿半年,養養人?氣,等人?氣養好了,別人?租就不怕了。不過我還沒有和?房東說好,只說今日先過來看?看?房子。”
晏同殊點頭表示理解。
自?然死?亡,病死?的,都?還好。
殺人?案不一樣,大家總會犯嘀咕,怕有厲鬼啊什么的,所以不敢靠這樣的房子太近。
晏同殊趕緊說道:“那你看?房子,我先走?了。”
晏同殊剛走?兩步,慶娘子忽然出聲道:“那個……晏大人?。”
晏同殊回頭:“有什么事嗎?”
慶娘子低著頭,搓著衣角,踟躕道:“那個……我想請問,如果男子沒有休妻又娶妻,犯法嗎?”
果然陳嗣真?就是陳世美。
晏同殊心中有了計較,點頭回道:“按照本朝律令,未休妻又再娶,沒有特殊可以原諒的緣由的,需坐牢三年。糟糠之妻不下堂,若是先貧后貴,想要休妻,或者無正當情由拋棄妻子的,從重處罰。并將?大部分家產補償給?妻子。”
想到慶娘子身旁的婆婆,晏同殊又額外補充道:“棄養生母者,杖三十,服役七年。”
慶娘子聽到這么嚴重的懲罰,嚇得臉色蒼白。
她聲音發抖,結結巴巴道:“我我、我……謝、謝謝晏大人?。”
晏同殊抿了抿唇。
秦香蓮告陳世美可不好告。
若是慶娘子想討回公道,怕是也要受不少為難。
她想了想說道:“慶娘子,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冤屈,盡管去開?封府敲鼓,無論欺負你的人?官位多高,律法會站在你這邊,咱不怕他。”
對,扇死陳世美這個狗東西。
慶娘子捏緊了袖子,欲言又止。
晏同殊剛出巷口,珍珠也將馬天賜開藥方的記錄拿回來了,晏同殊查看?后,笑了:“走?,珍珠,咱們回開封府,升堂捉兇。”
……
回到開?封府,晏同殊吩咐升堂。
班頭領命招呼左右衙役去將?私奔案的人?全部帶回來。
過了會兒,喬馬兩家的父母都到了。
晏同殊命徐丘,周正將?文正身提出來。
喬馬兩家跪拜后,晏同殊讓他們站立一旁,等文正身上公堂跪下,晏同殊冷聲呵斥:“文正身,你可認罪?”
文正身此刻穿著單薄的囚服,面色發青,發絲凌亂,十分狼狽。
他拱手道:“學生已然認罪坐牢,不知府尹大人?為何有此一問?”
晏同殊眉目森冷:“你坐牢,認的是偷竊罪,本官現在問的是,殺人?案。你勒死?喬輕輕,毒殺馬天賜,制造馬天賜畏罪自?殺的假象,你認還是不認?”
什么?
喬馬兩家父母齊刷刷瞪大眼睛,同時扭頭看?向文正身。
文正身也嚇白了臉,嘴唇哆嗦:“府、府尹大人?!殺人?是重罪,學生不曾做過,如何認?再,再者,當日大人?親審學生,學生依言回答,那喬輕輕死?的時候學生遠在楓林水榭聽顧培元老先生講課,如何殺人??”
晏同殊冷冷地扯動?嘴角:“看?來你是想明白,本官當初為何問你初八的行蹤了。”
文正身抖如篩糠,眼眶含淚:“府尹大人?,學生冤枉!學生真?的冤枉!”
晏同殊目光如炬:“本官當時問你,初八在哪里,做了些什么。你依言回答,之后試探性地問本官,為什么要問你初八的行蹤。對啊,為什么呢?你為什么對此這么好奇呢?因為在你這個兇手的眼里,喬輕輕不是死?于初八,而是死?于十二日,也就是和?馬天賜的同一天。
你是先激情之下,勒死?喬輕輕。然后將?人?藏進了馬天賜的衣柜之中,等馬天賜回來,將?喬輕輕身上的毒下在了馬天賜的酒中,哄他喝下,待他喝下后,將?自?己的腰帶換到馬天賜的身上,偽造他殺死?喬輕輕后,畏罪自?殺的假象。”
“荒唐!”文正身激動?大叫:“大人?此言實?在是太過荒唐!我是馬天賜的朋友,和?那喬輕輕只是萍水相逢,又沒有仇怨,我為何要殺她?”
晏同殊沒有因為文正身的激動?有絲毫動?容,只反問道:“你們真?的只是萍水相逢?”
文正身握緊了拳頭:“大人?什么意思?”
晏同殊抽出那幾張被文正身偷走?的銀票:“這是否是你從馬天賜身上偷走?的?”
文正身嗤笑了一下:“府尹大人?難不成以為學生會為錢殺人??”
晏同殊:“你當然不會,但是,錢是一切的源頭。”
晏同殊目光垂下,看?著跪著的文正身:“錢,對每個人?而言都?很重要。馬家為了錢,在喬家對面開?成衣鋪,高薪撬走?喬家的老師傅,低價搶奪喬家的生意。喬家對此深惡痛絕。而讀書,很花錢。
紙墨筆硯借書買書,哪一樣都?要花錢,一個普通老百姓一家老小?衣食住行,一年的花銷約十兩銀子,但是在京城,物價高昂,讀書更?貴,一年最基礎的開?銷就超過二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