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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見新娘子扇子都放下來了,這新郎官還跟個傻子一樣?地站著,忙催促道:“新郎官,還傻站著干什么呢?小?心這扇子又遮了回去。”
裴今安這才反應過來,靦腆地來到晏良玉面前。
晏同殊一群人圍在?一邊笑瘋了。
裴今安從晏良玉伸出?手,眼底心里?全然只有她一人。
晏良玉也伸出?手,放在?他?滾燙的掌心,她低著頭?,臉頰被晚霞染成鮮紅色。
見新郎新娘執子之手,媒人忙笑道:“好好好,共結絲蘿山海固,永偕琴瑟地天長。祝新郎新娘——”
她提高?聲?量,大喊道:“喜結鴛盟永共愛,壯懷鵬志共雙飛。”
聽見媒人的話,人群中喝道:“好。”
誰不盼自己?女兒一輩子幸福快樂,陳美蓉當下激動了,立刻從錢不平懷里?掏了一個大紅包出?來,遞給媒人。
錢不平的兩個兒子,也一人給了媒人一個。
裴今安看?了一眼小?廝,小?廝又給了一個。
媒人那高?興的,臉都笑開了花,立刻引著兩位新人進入下一個流程。
晏同殊和?晏良容回到晏夫人身邊,一左一右地擁著她。
陳美蓉則挽著錢不平,錢不平的兩個兒子跟在?他?們身后?。
裴今安牽著晏良玉來到晏夫人和?陳美蓉面前,跪下磕頭?,奉茶,“母親,娘,喝茶。”
“好好好。”
晏夫人和?陳美蓉應下,喝了茶,認了這個女婿,然后?一人給裴今安一個紅包。
過完所有的禮,大家一起送嫁,也是到裴府吃酒席。
本來裴家迎親的隊伍就一眼望不到頭?,這會?兒加上晏家送嫁的隊伍和?嫁妝,那就更是頭?看?不著,尾摸不著了。
為了湊熱鬧,晏同殊拉著珍珠,也去撒喜禮。
晏同殊抓起一把銅錢,撒向人群。
一路走一路撒,終于到了裴府。
剛才收了許多厚厚的紅包,媒人這會?兒好聽的吉祥話,不要錢地往外飛,這把裴爺爺,裴父裴母也說高?興了,又是幾個大大的紅包到手。
媒人喜笑顏開。
大家一起將新郎和?新娘迎進府里?,下一步便是夫妻行禮,送入洞房了。
“一拜天地,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二拜高?堂,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夫妻對拜,一叩首,二叩首,三叩首。”
“禮成!”
晏同殊激動了,抓緊珍珠:“送入洞房了,進洞房了。”
珍珠也激動地又蹦又跳,拼命點頭?。
送入洞房后?,裴父裴母過來請晏夫人和?陳美蓉,晏同殊,晏良容上座,賓客們端著酒杯,不住地說喜慶話,氛圍熱鬧活潑。
這時,秦弈來了。
皇上大駕光臨,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裴爺爺趕緊帶著人迎接。
就是怕秦弈來得?早,太轟動,引得?大家過于緊張,容易忙中出?錯,故而晏同殊特意讓他?晚些時候再到。
秦弈身后?跟著一群小?太監,人人手里?都端著價值不菲的禮物。
賞賜如流水地呈上來。
惹得?裴爺爺激動得?差點暈過去,把晏同殊著實駭了一跳。
送完禮,秦弈自然而然地來到晏同殊身邊坐下,然后?他?抬抬手:“坐吧。”
“這……”大家面面相?覷。
秦弈要封晏同殊做皇后?這個事,晏同殊自然是和?家里?通過氣的,所以晏家人表現得?稍微鎮定一些,但裴家事先不知?,這會?兒難免緊張。
裴爺爺猶豫片刻,不敢抗旨,戰戰兢兢道:“是,下官遵旨。”
他?領著裴家人坐下,宴席繼續。
只是這會?兒,剛才起哄要新郎官出?來喝酒的人安靜了下來,不敢起哄了。
不過只安靜了一小?會?兒,氣氛又再度熱鬧了起來。
桌下,秦弈偷偷去握晏同殊的手,腦海中忍不住描摹起晏同殊穿著鳳冠霞帔的樣?子。
到時候,他?怕是比裴今安還春風得?意。
門外,周正詢站在?漸漸散去的人群中,眼眶酸澀。
鄭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你未來會?有自己?的好姻緣。”
周正詢苦澀道:“不會?有比良玉更好的了。”
說著,周正詢落下淚來。
良玉說的對,是他?背棄了年輕的自己?,背棄了他?們之間?的感情。
是他?總以為良玉不會?舍得?放棄他?,不會?離開他?,所以貪心不足,總在?衡量利弊,總想讓良玉將晏家比不上他?周家的地方補給他?。
是他?不是人。
是他?弄丟了最愛他?的人。
他?背過身,擦干凈眼淚,“對了,我被外派了。”
他?苦笑了一下:“如我這樣?學識平庸的人,卻心比天高?。事實上,全國的青年才俊都匯集在?汴京城,我那點才華,在?京城壓根兒不夠看?,左右打點,也逃不掉外派的命。”
他?被派去的地方,窮鄉僻壤,怕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
周正詢轉身離開。
鄭淳站在?原地,久久不語。
周正詢的話,說的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對他?的致命一擊。
他?也因為做錯事,錯過了世界上最好的人。
……
晏良玉和?裴今安三日回門后?,冊封晏同殊為皇后?的圣旨,正式下發到了晏家。
那天,晏夫人帶著晏家所有人沐浴更衣,出?門迎接圣旨。
常政章和?尚書令分別為正副冊立使,宣讀圣旨。
常政章打開圣旨念道:“朕惟乾坤定位,日月同輝。王化之基,必資內助;邦家之治,實賴賢能。龍文閣大學士、權知?開封府事晏同殊,毓秀鐘靈,秉心純篤。才兼文武,志存濟世。今特冊封晏同殊為皇后?,統攝六宮,母儀天下。
然,開封府事,關系黎庶安危,京畿重地,不可一日無賢臣執掌。
晏同殊自入仕以來,持身以正,斷獄以明,朝野欽服,百姓頌德。其清正如玉,剛直不阿,實為朕之肱骨,國之柱石。
著晏同殊仍以皇后?之尊,兼任權知?開封府事,原職如故,一切施行舊例。望爾此后?,內佐朕躬以修齊治平之道,外理民政以彰公平正義之心。務使宮府一體,上下同心,共襄盛世。欽此。”
“是。”晏同殊恭敬接下圣旨。
圣旨接下后?,便是正式準備冊封儀式。
路喜笑盈盈地對晏夫人,晏同殊,晏良容賀了幾聲?恭喜,然后?指揮太監和?侍衛將聘禮抬進來:“晏夫人,晏大人,這些是皇上準備的聘禮。”
晏夫人環顧院子,這聘禮一臺臺抬上來,整個院子都堆滿了,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足見皇上看?重。
晏夫人心下稍微安了一些,笑著給路喜遞了一個紅包。
路喜不敢收:“哎呀,這為皇上辦事,奴才哪能收您的禮。”
“路喜公公,這不是謝禮,是喜禮。”晏同殊笑著解釋:“里?面的東西不多,就是圖一個喜慶,今兒個來的,都有。”
“哎呀。”路喜立刻大喜道:“那奴才就腆著臉沾一沾皇后?娘娘的福氣了。”
晏夫人見路喜收下了,又親手送給常政章和?尚書令一人一個。
晏良容則指揮著下人們將紅包送給抬東西的侍衛和?太監。
大家收了喜禮,均是一臉喜色,紛紛道謝。
待將傳旨的人送走,晏夫人又讓官家將圣旨送到祠堂供奉。
晏夫人身體不好,折騰半天累了,晏同殊扶著他?去里?屋休息。
晏夫人是又高?興又擔憂地看?著晏同殊。
她高?興自己?女兒渡過了欺君之罪這個最難的一關,也高?興她找到了意中人,那人還對她十分尊重。
但是,她也擔憂,畢竟她女兒找到的那個意中人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也是全天下,權勢最大的人。
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事,這……
晏夫人左右為難,又覺得?自己?不該在?這個大喜的日子掃自己?女兒的興。
晏同殊笑了笑,蹲下來,伏在?晏夫人膝蓋上:“娘,萬事沒有全然的周全。不管是誰,是不是皇帝,都無法保證未來。我們能過好的是現在?的每一天。若因懼怕未來的不確定性,而拒絕現在?的幸福,那不是太糊涂了嗎?再說了,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變心啊?天下哪有百分百的事。”
“是這個理,是娘想岔了。”晏夫人溫柔地撫摸著晏同殊的臉。
“娘不是想岔了,娘是太愛我了。就像姨娘,良玉沒找著可以托付的人前,她焦心,找著了,開始議親了,她又惶惶擔憂,這結婚了,心里?又忍不住難過,擔心起良玉未來在?婆家的日子。母親愛我,所以才會?左右思量,擔憂萬千。”
晏同殊握住晏夫人的手,用?臉輕輕蹭著:“娘,我以后?還會?在?開封府當值,每日都會?進宮出?宮,也會?經常回家,不會?離你太遠的。”
聽到這話,晏夫人眼眶盈滿了淚水:“娘是怕以后?沒能力做你的依靠。”
“誰說的?”晏同殊堅定望著晏夫人:“娘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娘只要活著,便永遠是女兒最大的依靠。”
晏夫人含著淚點頭?:“對了,你封后?的吉服是宮中秀娘定制,但是出?嫁的喜服,我和?你姨娘已經開始繡了。到時候,一定讓你漂漂亮亮地出?嫁。我們同殊最愛美了。”
晏同殊眼睛一亮,撒嬌道:“那我要最華麗最漂亮的。”
“你這審美,和?你姨娘有得?一拼。”晏夫人被逗笑了。
“那還是要母親盯著些,我可不想一身金光閃閃地出?嫁。”晏同殊笑著打趣。
晏夫人嗔了她一眼:“知?道了,母親幫你盯著美蓉。”
母女倆對視一眼,笑了。
尋常人候嫁,都要在?家里?待在?,但晏同殊和?晏良玉身上都帶著官職,每日需要上值,故而沒有這個規矩。
于是,晏同殊照樣?可以帶著珍珠金寶每天來回跑。
封后?大典后?,皇上和?皇后?要去皇陵祭拜先祖,故而皇陵的修繕工作在?圣旨宣讀后?,也會?如火如荼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