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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撲哧撲哧爬上積象山, 晏同殊還和上次一樣,和晏良玉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同的?是, 這次裴今安陪著晏良玉,他對著晏良玉又是攙扶,又是趕著過去接熱茶,遞給晏良玉。
晏同殊哼哼。
裴今安這個男綠茶。
就是裴今安給秦弈出些餿主?意,搞得秦弈一個好好的?帝王,臉皮越來越厚。
晏同殊堅決不?承認是自己把秦弈縱容得越來越厚臉皮,于是將責任一股腦推到?了裴今安頭上。
見晏同殊盯著自己,裴今安又趕緊去小沙彌的?茶攤那邊要了一杯熱茶,臉上帶笑,雙手遞給晏同殊。
以前, 皇上和晏同殊的?事沒曝光,他確實不?知道皇上向他請教的?那些追女孩子的?方法是對誰用的?。
現在?么。
他是真明白了,也明白當初有?段時間, 為什么晏同殊拉著晏良玉躲著他走, 讓他寂寞孤單冷了許多日子。
這大舅哥, 不?, 二姐, 可千萬不?能再得罪了, 不?然?以后獨守空房,他更痛苦了。
晏同殊接過,喝了一口熱茶,緩過勁來。
晏良容牽著鄭克,笑嗔道:“同殊,你這身體,怎么比去年更差了?!?
晏同殊臉一紅。
都怪某人, 把她?體能消耗太多了。
晏同殊別扭道:“我今年一定加強鍛煉。”
晏夫人一聽,眼睛亮了:“說好了啊,可不?能找盡借口,撒嬌偷懶?!?
晏同殊豎起三根手指,堅定道:“我保證?!?
晏夫人用手帕捂著嘴笑了。
休息夠了,大家整理衣裙,邁進了相國寺。
一家人照例從山門的?小沙彌手里領了香,去大雄寶殿開始祭拜。
祭拜了一圈,晏夫人照例去聽誦經,讓三個女兒隨意游玩。
今年晏良玉有?裴今安陪了,晏良容要帶鄭克,晏同殊就帶著珍珠和往年一樣,四處瞎逛。
走著走著,又到?了領祈福帶的?地方。
今年領祈福帶的?這里沒有?人吵架,大家都按照規矩排隊,十分?祥和。
晏同殊拉著珍珠去排隊,剛走過去,就看?見路喜正在?排隊。
路喜在?這里,那不?是代表秦弈也在?這里?
晏同殊下意識地就帶著珍珠逃跑。
這人自從她?主?動一回后,就瘋了,變著花樣地瘋。
她?要遠離秦弈。
等跑得遠遠地,確定瞧不?見人影了,晏同殊松了一口氣。
太可怕了。
珍珠納悶地看?著晏同殊:“小姐,咱們為什么要跑啊?”
“有?妖怪?!?
晏同殊語氣篤定,把珍珠嚇到?了,她?‘啊’了一聲,抓住晏同殊的?袖子:“什么妖怪?哪里有?妖怪?少爺,你別嚇我,這可是佛門凈地。那妖怪不?怕么?”
“那妖怪兇著呢,連我都怕?!标掏饫渲椋骸白甙?,咱們再逛逛?!?
晏同殊拉著珍珠走了一節,發現自己和珍珠亂跑,跑到?了飯堂附近。
相國寺的?師傅們正帶著小沙彌做春糕。
往年都是晏良容帶著鄭克過來做春糕,晏同殊還沒做過,便帶著珍珠跑了過來。
她?左右看?了看?,發現了一個熟人。
她?帶著珍珠跳到?戒空面前,喊道:“戒空師傅。”
為了做春糕,戒空此時雙手的?袖子用和僧袍同色的?帶子,綁了起來,正在?凈手。
他看?著晏同殊,清澈的?眸子溫潤祥和,然?后露出疑惑。
晏同殊一拍腦袋,想起來今日穿的?是女裝,于是開口解釋道:“戒空師傅,是我,晏同殊?!?
戒空那雙平和的?眸子閃現出訝異的?光。
“晏大人?”他遲疑道。
晏同殊點頭:“對,是我。”
戒空將晏同殊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念了一句阿彌陀佛,說道:“是貧僧著相了?!?
晏同殊笑著問?:“戒空師傅,做春糕還需要人嗎?我們可以過來幫忙?!?
“自然??!苯淇諢o悲無喜道:“今年來的?香客比往年更多,需要做的?春糕也多,若是有?晏大人和珍珠姑娘幫忙,自是極好的?。”
說著,戒空去一旁領了兩條綁帶遞給晏同殊和珍珠,等兩人將寬大的?袖子綁好,他再領著兩人來到?凈池處,用溫熱的?水將手清洗干凈。
所謂的?春糕,其實是一種類似于糯米年糕的?糕點。
先采用當季的?新鮮野菜,一般是薺菜和苦苣菜,洗凈焯水后,加入蒸熟的?糯米中,再放入石臼中,木槌反復捶打,搗成年糕,用油紙包好,一部分?送給香客,一部分?留給寺中弟子自己吃。
喜歡吃甜的?,可以用春糕沾紅糖,喜歡吃咸的?,可以切片,煮成面皮湯。
晏同殊喜歡用相國寺的?春糕沾紅糖和黃豆粉,軟軟的?年糕,配上紅糖和豆粉,巨巨巨好吃。
晏同殊和珍珠被分?到?的?工作是,將煮好的?薺菜和苦苣菜從熱水中撈出,送到?搗年糕的?師傅那里。
晏同殊撐著干凈的?木盆,珍珠用大漏勺將焯水的野菜撈出來。
兩個人抬著木盆撲哧撲哧送到?搗年糕場。
搗年糕場在一座院子里,相國寺是皇家寺廟,每年過來上香祈福捐贈香火錢的?人極多,需要回給香客的?春糕也多。故而都是二十多個年輕的?師傅分?別在?兩個院子里,一起搗年糕。
晏同殊和珍珠抬著木盆剛靠近搗年糕場,便聽見里面撲哧撲哧,嗨喲嗨喲的?聲音。
相國寺的師傅們干勁兒十足。
晏同殊推開門,和珍珠一起走進院子,將木盆放到?指定的?地方。
她?站起來,擦了擦汗。
她?這體能確實不?行,這才?幾步路,就開始冒虛汗。
不?行,回去之后,她?得補補,多吃牛肉羊肉大雞腿。
晏同殊再度拋棄了運動,選擇了食補。
等珍珠將木盆里的?野菜倒到?指定的?盆里,晏同殊彎下腰和她?一起去抬木盆,這一瞥眼,她?看?見門口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一閃而過,晏同殊也沒看?清楚。
晏同殊和珍珠抬著木盆走到?門外,一轉身看?見吳蕙在?周邊轉悠,眼睛時不?時地在?身旁年輕的?和尚手腕上轉過。
“吳蕙?!?
晏同殊喊了一聲。
吳蕙身子抖了一下,見是晏同殊,又立刻放松了下來。
吳蕙笑著打招呼:“原來是晏大人。晏大人,你也來相國寺祈福?”
“嗯。”晏同殊微微頷首:“晏家每年這個時間都會?來相國寺。你……”
晏同殊打量著吳蕙:“你是在?找人嗎?”
吳蕙表情一僵:“沒、沒有??!?
她?垂了垂眼瞼:“什么找人?老婆子我就是以前沒來過相國寺,今個兒第一次來,心?里好氣,四處瞎轉悠。哎呀,這邊已經逛過了,那我先走了,晏大人?!?
不?待晏同殊說話,吳蕙轉身就跑了。
珍珠嘀咕道:“小姐,這人好生奇怪。”
“是啊,好生奇怪?!标掏庑α诵Γ骸皼]事,她?這么奇怪,遲早還會?找上來的?。咱們先把木盆搬回去。”
珍珠點頭:“嗯。”
晏同殊和珍珠回到?廚房,已經又熬好了一鍋,兩個人排隊去接野菜。
晏同殊站著,環顧四周,下意識地也跟著吳蕙將視線放在?周圍年輕師傅們的?手腕上。
手腕……
是有?什么標記嗎?
她?雖然?來過相國寺許多次,但沒往人家師傅的?手腕上打量過。
唯一記得的?是……
去年過來祈福,她?偶然?瞥見戒空師傅的?右手手腕上有?一個蓮花烙印。
晏同殊看?向在?一旁清洗野菜的?戒空。
目光往他右手手腕上飄去。
如?她?記憶中那樣,確實有?一個蓮花烙印。
所以除了戒空,還有?誰的?手腕很獨特嗎?
吳蕙在?找誰?
又或者說,吳蕙想讓她?找到?誰?
連續抬著木盆跑了七次,在?第八次排隊等野菜的?時候,晏同殊看?見吳蕙來到?了后廚。
她?借口丟了東西,在?各位師傅身邊四處轉悠著。
遠遠地,晏同殊目光跟著她?。
她?來到?戒空不?遠處,慢慢靠近戒空,假裝整理裙子,在?戒空旁邊蹲下。
戒空安靜專注地清洗著野菜,每片葉子都要翻開清洗干凈。
冬天的?水冰涼,他的?手指被凍得通紅。
吳蕙的?目光在?同一個木盆的?師傅手腕處轉過,最后落在?戒空的?手腕上。
待觸及戒空手腕上的?蓮花烙印,整個人僵住了,瞳孔猛地放大。
她?跌倒在?地。
戒空趕緊將她?扶起來:“這位施主?,可摔疼了?”
“我沒事。”吳蕙靠著戒空師傅站起來,虛弱道:“麻煩師傅扶我去一旁休息一下。”
戒空點點頭,扶著吳蕙來到?一旁的?長凳上坐下,又去倒了一杯熱茶給她?。
吳蕙假作隨意地問?道:“小師傅,瞧著很年輕,不?知多少歲了?”
戒空雙手合十:“貧僧自幼被師父收養,具體生辰不?知。”
吳蕙笑了笑:“我瞧著約莫有?二十六了。”
戒空并沒有?回答:“施主?,貧僧要回去洗菜了?!?
說完,戒空去將雙手清洗干凈,重新回到?了凈菜區。
吳蕙目光依依不?舍地放在?戒空的?身上,嘴唇抖動著,似乎有?話要說卻又什么都沒說,只呆呆地坐著。
晏同殊暗自琢磨。
去年她?聽姐姐提過,戒空剛出生便被遺棄在?了寺廟門口,從被收養的?日子算,去年二十五,今年二十六。
好巧,和秦弈一個年紀。
晏同殊收回實現,這會?兒珍珠已經將野菜盛好了,兩個人用力抬著木盆,再度將野菜運送到?搗年糕院。
忙忙碌碌,快中午了,要準備齋飯了。
晏同殊捶了捶酸疼的?手臂,總算能休息了。
不?過休息前,她?還有?一件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