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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惡毒女配的重任
渣男老爹姓宋名齊,長相周正,性格溫吞,著名耳根子軟,誰也不想得罪的中庸派。
三年科舉未中,得將軍女兒青睞,一朝飛升。
明將軍覺得女兒既然嫁了,女婿無論如何不能只是個秀才,就給他搞了個儀制清吏司當,幾年后晉升禮部侍郎。
明將軍戰功累累,兵敗自刎后,老皇帝體恤他征戰多年,未治罪,又念及明夫人早亡,明將軍獨子失蹤,只剩下明艷這個女兒,就又把宋齊升了級,官任禮部尚書。
當然,老皇帝的舊情也就是聽到明將軍死的那下,升了宋齊之后,就再也不記得明將軍女兒。
前幾年新帝即位,明將軍已經是朝中少有人提及的對象,相反,宋齊在朝中逐漸站穩腳跟。
宋齊跟其他大臣下朝后,邊走邊商議事情,見自己停在宮門口馬車旁,有個仆從等候在側。
等他前來,青衣仆人行禮道:“尚書大人,我乃裴夫子侍從,特來向宋大人稟告。”
“何事?”
“今日巳時三刻,府上三小姐于堂前打瞌睡,裴夫子喊了三聲才醒,醒來后發出雞叫,其他世子小姐俱都哄笑不已。裴夫子覺得不妥,還望嚴加管教。”
簡而言之,是來告狀的。
仆從青衣束發,有書卷氣,像是書童之類,宋齊當時就猜到可能跟裴夫子有關,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事,下意識望旁邊一看。
其他官員是跟他一塊出來的,馬車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臉上帶著顯而易見來不及遮掩的笑容,見他望過來,紛紛拱手告辭說:“宋大人,我們就先行回府了。”
宋齊尷尬作揖,在百官面前丟臉,只覺得臉上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地疼。
宋容進學堂后,從未被夫子責罰,好幾次詩文評比占優,是公認才女,今日是宋清第一天進學堂,因此,宋齊竟忽略了侍從說的三小姐,默認為是宋清,氣憤揮袖,上馬車道:“回府!”
柳如意在堂內等他,見他臉色鐵青趕來,一進大堂就叫管家說“把宋清叫過來”,直呼女兒閨名,連忙上前:“老爺,出什么事了?”
宋齊把事情說了遍,拂袖道:“這個清兒,真是讓我顏面無存!”
柳如意差點笑開了花,心想:果然,容容有妙計!今日就讓那宋清出了大丑!
面上裝作平靜,跟著嘆氣,實則挑撥離間道:“這也不定是清兒的錯,她久居鄉野,無名師教導,無利益規矩,難免行差大錯,我明明叮囑了容兒好生照看她……這……”
“再無名師教導,在裴夫子課堂上瞌睡,這像話嗎?!”
“是啊,清兒這也太沒禮數了。她是宋府大小姐!怎么如此落咱府顏面?人家如何看我們?如何看待老爺!”柳如意跟著生氣。
果然越說,宋齊就越氣,面色不虞。
柳如意端茶過去:“老爺,喝茶。”
“不喝了。”
沒過多久,宋清到了。
見宋齊暫不開口,柳如意就先得意洋洋給宋清定性:“清兒,你今日在學堂鬧出這種大丑,還不趕緊跪下?!”
宋清眉尖微挑:“哦?什么大丑?”
“你竟還以為能瞞天過海?!”柳如意望了眼宋齊,見他并沒表示,便繼續說道,“清兒,你年幼被送往祠堂,是給老夫人祈福。但無論如何不能丟了詩書人家臉面,你在學堂上瞌睡,藐視夫子,你讓你爹的顏面何存啊?!”
“是嗎?爹認為今日在學堂上瞌睡的人是女兒?”說完,宋清目光直直射向宋齊,似有千斤重量。
“不是你,還有誰?!”柳如意代為答道。
見宋齊任由柳如意耀武揚威,宋清微微一笑:“不知爹從何處聽來消息,只是學堂瞌睡之人并不是我。恐怕要叫爹爹和姨娘失望了。”
“怎么不是你?裴夫子派書童親傳。進學堂是為你好,你今日禮數不佳,讓他丟了大臉。認錯也就罷了,怎能反倒如此信口雌黃!”柳如意接腔。
“信口雌黃?姨娘莫不是在說自己?”
“你還敢狡辯!”柳如意氣得不行,自覺勝券在握,還想拉女兒過來對比下,開口道,“老爺,今日容兒也在學堂。一問容兒便知!”
宋齊見宋清面色無懼,只有凄涼意味,開始懷疑是否自己聽差,這時候反倒緩了火氣,柳如意這么一說,頷首同意。
宋清:“好。那就請容兒妹妹過來。”
學堂之事,全場皆知,若是宋容和柳如意當著宋齊的面混淆是非,那可真是自尋死路。
宋容進來時,第一眼就望見柳如意那個志得意滿的快樂笑容,就差沒有叉腰。
……娘啊,你知道你的腦袋頂正冒著一顆顆藥丸嗎?
宋容行完禮,柳如意當即問:“容容,今日你爹回來,說裴夫子書童在門口告知,清兒是否在學堂瞌睡,對夫子大不敬,是否有這事?”說完還特地帶著勝利眼神補充,“莫怕,據實已告,你爹爹為你做主。”
……娘啊,你確定要我據實已告?
這么眾所周知的事也有人傳錯就很妙,但從柳如意得意的表情,宋齊懷疑的目光,以及宋清淡定姿態都在告訴著她:這,是個標準的打臉情節。
女主打臉,雖遲但到。
因此,宋容也沒怎么掙扎,盯眼地板,再盯眼膝蓋,默默心疼了下瘦瘦的自己,跪下道:“爹,娘,女兒錯了。”
柳如意瞪圓眼睛:“這是……”
宋容悔之已晚:“爹,娘,我錯了。我不該在課堂瞌睡,引夫子不悅;更不該白日會周公,有失文雅。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柳如意簡直驚呆了,今日在課堂瞌睡之人是宋容而不是宋容?!
宋齊也皺眉,宋容一向謹小慎微,怎會做出這種事?他問道:“容兒,你為何在課堂打瞌睡,還發出雞叫?!”
連雞叫這事都傳到他耳朵里了么?宋容抬頭,試圖給自己增加一點回轉余地:“爹,我在課堂上,夢到一只雄雞!威風凜凜!我當時心想這一定是預示著爹爹即將高升!金雞啼鳴!”
柳如意連忙跟著陪出一個笑,去望宋齊表情。
宋齊當即朝空踹了一腳:“你當為父是傻子!”
……我還真當你是傻子,柳如意說什么信什么,只是可能自己說不太好使叭,宋容心想。
柳如意當即暗道不好,趕忙解釋說:“容容前幾日身子不好,一定是在學堂上不舒服,才不小心瞌睡了,是么?”
這幾天宋容一直在裝病,為了證明宋清是個災星會克人,阻止老夫人把她接回來。
宋容不好意思回答,自己從小就這樣,聽語文課極其容易犯困,只好默默低頭。
柳如意見宋容自己也辯不出來,當即自己先罵一頓:“容兒,你身體虛不去學堂也就罷了,你可知今日,讓你爹爹損失多少顏面?你可知錯。”
“我知錯。”
“老爺,你看,容兒也是第一次犯錯,要不……”
宋清突然開口:“今日宋容在學堂瞌睡之事,盡人皆知,姨娘若想如此處理,恐怕會惹人傳爹爹家教無方。剛剛姨娘不是這么說的嗎?”
柳如意啞口無言。
宋清未理會柳如意,目光對準宋齊:“女兒在外十年,未得爹爹半分照拂記掛,回家幾日,便被污蔑藐視尊長,爹爹若不秉公處理,怕是日后會有人說爹爹輕嫡重庶,倫常乖舛。”
話說得很輕,但倫常乖舛是很嚴重的事,嚴重時是可以被其他官員參一本的。尤其宋齊還是禮部官員,當即眉目一凜,吩咐:“來呀,取家法。”
柳如意又心疼又著急,但話都說到這份上,她勸也沒用。
眼見管家捧著一根藤條進來,柳如意還是沒忍住跪下來,抓著宋齊袍角:“老爺,容兒她是個姑娘,家法過于……”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宋齊大怒,直接把她踹開,走下臺階,取下藤條。
宋容默默伸手。
宋齊:“!!!”
沒有動靜,抬起頭,宋齊目光冰涼冰涼,宋容內心拔涼拔涼,這才把手背翻了下,掌心朝上。
藤條抽了她手心二十下,抽完之后宋齊扔了藤條:“禁足三日!默寫女訓十則!”
“是。爹爹。”宋容磕頭。
宋清淡淡的沒什么情緒:“既然事已處理完畢,女兒先行告退。”沒等宋齊回答,宋清轉身離開。
柳如意默默垂淚,走下臺階:“老爺,妾身先帶容兒下去治傷。”
宋齊這才望了眼宋容雙手紅腫,淡淡道:“去吧。”
宋容房間里。
柳如意坐床邊幫宋容上藥纏繃帶,心疼得不行:“可憐我女兒,一定是宋清那個小賤人害你!”
宋容盯著手心傷口,老實說,宋容這具身體天天餓肚子,虛得不行,加上細皮嫩肉,著實有些疼。
宋容嘗試解釋:“娘,這次倒不關姐姐的事,而且她還想幫我。”
“哦,她怎么幫你?”
“就是夫子望我時,她原本想提醒我,是我自己睡得太重,未有察覺。”宋容試試說女主的好,能否讓她的惡毒娘親柳如意感受到人間真善美的力量。
“這就是了。一定是她用計故意引夫子注意你。否則為什么要幫你呢?”柳如意想也不想地說。
“……”
“不過這次,她可算是徹底得罪你爹爹了。”柳如意微微一笑。
“為何?”
“難道你沒望見你爹臨走前的臉色嗎?”柳如意幫宋容纏完手,又開始得意,“你做錯事,你爹的確不舒服。但更不舒服的是宋清當面頂撞他,甚至于威嚇他。你爹爹以前就是因此不喜歡她娘,故意才納我氣她呢。”
柳如意還很驕傲。
這渣男貧寒出身仰妻家鼻息多年,標準鳳凰男,現今得了權勢,面對的還是倫理綱常中應該永遠服從他的女兒,還不得展現中華特有千年直男癌精髓?
可怕!這真正的惡毒角色該不會是那個渣男老爹吧,柳如意純粹就是他的槍嘛。
“待會兒你送蠱湯給他喝,再說幾句好話,他必定對你心有愧疚。”柳如意叮囑。
宋容才不會去給直男癌送湯。
柳如意包扎完,嘆口氣,秀麗眉目間展現陰狠:“女兒,我得想個法子給你出氣。”
又來了,又來了,惡毒女配為啥永遠越戰越勇!有時候真的很想送她們去參加奧運會,跟體育項目斗智斗勇!
“娘,爹爹雖不喜姐姐,但我這次實屬大過,他恐怕還得氣郁幾日。”宋容說,“你現在若是輕舉妄動,難免讓爹爹不喜。”
宋容嘴角繼續出現陰惻惻笑容:“娘,姐姐這樣對我,我必不會放過她。放心吧,我又有奸……妙計。”
“什么妙計?”柳如意好奇。
“你且等看。”
容容說得不錯,柳如意點點頭,猶豫兩秒,終于說:“可別再一鳴驚人了啊。”
宋容臉色一紅:“娘,你放心,我……低調行事!”
吃瓜。
閉門思過這件事,宋容已經非常熟悉。至于抄寫女訓,自然就交給我們喜歡用成語的絮雨同學!
孫婆在門口:“三小姐,銀耳蓮子湯來了。”
“進來吧。”
絮雨前去開門,孫婆端著托盤進來,見宋容在紗帳內,趴床上邊吃瓜邊翻圖冊。
孫婆把湯放在桌面上,又轉頭望宋容,竟還微微晃起腳。
宋容官家小姐,自小學規矩,從未有過這種荒唐行徑。孫婆內心一揪,只覺得被她奶大的宋容定因被老爺動用家法,恐是已心智時常,六神無主了,當即心疼道:“小姐,老爺只是一時氣急,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嗯。”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