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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怎么這么突然?”裴允跑到校門口的時候, 時奕正靠在一輛出租車前等她, 她喘著粗氣開口, 因為背著很重的書包劇烈奔跑,聲音有些沙啞, 鼻腔氣管里是火辣辣地疼, 她很快調整下呼吸。
“先上車。”時奕拉開車門,兩人坐好后,司機一腳油門開出去。
“秦江家里出了點狀況, 本來不想讓他知道的,結果他一個表姐和他打電話的時候說漏嘴了, 現在他非得回美國。林雨萌和杜左彬已經先去機場了。”時奕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秦江家里?裴允不由蹙眉,細細翻尋了記憶, 卻對此沒有印象, 不過也可能是她前世并不認識秦江,自然也就沒有過多關注的原因。
裴允不再糾結這個,微微側頭看向咫尺的時奕,“很嚴重嗎?”他們倆都坐在后排。
自從上次自助小火鍋,秦江就隱隱覺得不對勁了, 他雖然不清楚自家公司的生意, 但是他知道他爸爸的工作能力, 所以他爸爸說最晚在他暑假結束之前回國,他倒是沒有懷疑。卻沒想到一拖再拖,一直到秦江開學一個多月了還沒有處理完。
而后來一段時間,他爸媽和他通話的時間越來越短, 好像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要處理,最近幾天更加嚴重,只有他媽媽在和他通話,秦江問起他爸爸時,他媽媽總是躲躲閃閃,不肯正面回答。
秦江就覺得事情不太好了,所以給他表姐打電話,旁敲側擊知道了情況。
“你剛剛電話里說,安慰一下林雨萌,又是怎么回事?”裴允想起來。
“林雨萌情緒低落,突然知道秦江的打算后,就一直沒說話,剛才更是要直接去機場,等不及你,杜左彬就和她先去了。”時奕也是無奈,這兩個人非得有點兒事兒才能知道自己的心意。就是希望這次的事兒對秦江就是個磕絆,費力走走就過去的那種。
裴允點點頭,低下頭看著放在膝蓋上交握的兩只手,其實秦江回去了也幫不上任何忙,可是擔心牽掛這種心情,是在于感情而不是能力。前世沒有聽說過關于秦江的大新聞,所以也希望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
“唉。”裴允感覺胸口悶,不自覺的長出口氣。
“年紀輕輕嘆啥子氣啊,這人嘛,硬氣點兒,再大的坎兒都過得去。”時奕還沒開口,一直開車的司機師傅就忍不住了,操著不知道哪兒的口音刺啦著嗓子,一臉樂呵呵的樣子。透過后視鏡,說話的時候看看后座的時奕的裴允。
“師傅挺懂的。”時奕笑笑,接話道。
“嗨,懂個啥呀,活出來的。”師司機傅黃土地一般的皮膚上長著平平常常的五官,眼睛很小,一笑大概就沒了,可說這話的時候,眼里卻透著光。
那是他們現在這個年紀無法擁有的一種智慧,無關出身、無關學歷,是歲月的經歷。
“謝謝師傅。”提前付了車錢,到了機場后,兩人急匆匆說一聲,一甩車門就開跑。
距離秦江那趟航班起飛只剩下一個半小時,他們倆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給杜左彬打過電話了,杜左彬和林雨萌沒比他們早幾步,剛去了國際出發口,可是沒找著秦江,前幾個電話還是通著的,再打就是關機。
“操,至于么,連兄弟們也不見!說走就走,要不是聽你爸媽說,咱們現在都不知道!”時奕裴允到的時候,杜左彬一甩衣服,把憋了一路的火全發泄出來。跑得氣喘吁吁結果來了以后不見人影,打電話直接關機,一向脾氣不錯的杜左彬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而林雨萌坐在旁邊一家星巴克,什么都沒點,出神看著深褐色木桌上的溝溝壑壑,整個人被陰云籠罩,看不出在想什么。
時奕和裴允對視一眼,氣息都還沒平穩下來。一人去拉一個,“行了,這兒是機場,你想被重點關注啊?”時奕走過去撿起杜左彬的外套。
“雨萌,我們回去吧。”裴允走到她對面坐下,輕聲開口,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姑娘這么呆呆的樣子,整個人就像被吸走精氣一樣,無精打采。
“裴允,你說他們家應該會沒事吧?他應該還會回來的吧?聽說他爸爸被抓起了。”林雨萌神色游離,幽幽開口。
剛才,她累的半死跑到機場后,左右都是來往的陌生人,那么多人從她左右前后穿梭而過,中間卻沒有一個是他。
她就想,如果這次走了他家倒了,他再也不回來了怎么辦。
一瞬間,她腦子里竄過的全是她和他斗嘴的場景,她看著他沒有希望的追求裴允,也看著他站在唐晴那一邊說她,看著他做了那么多讓她難過的事情,卻發現了每次斗嘴,吃虧的總是他,他對別人的凌厲也從來不曾用到她身上,看著國際出發口,她突然就看清自己對秦江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
“走吧,回吧。”林雨萌不再猶豫出神,想通什么似的,趕走了頭頂的那片陰云,最先轉身離開。
不遠處是時奕和未曾平息火氣的杜左彬,他們有些詫異的看著一步也不猶豫的林雨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倆的感情,只要點催化劑就能更快生根發芽,而這次,無異于一劑高效催化劑,所以把一向活力四射的林雨萌打擊的蔫兒蔫兒的。
可是沒多久她就這么滿血復活的樣子,是怎么回事。
裴允很想知道,那一瞬間的林雨萌是抱著怎樣的心情離開的。
不過這個謎底,并沒有讓裴允等待太久。
“那今天就到這里吧,2號見。”打車回到市區后,杜左彬和林雨萌各自回家,只剩下了時奕和裴允。
“我要去買點兒東西,要不你先回吧。”時間還不是太晚,裴允想給他去看看生日禮物。
“我正好沒事,一起吧。”時奕開口。
“那好啊,我給你買生日禮物,你看看合不合心意。”裴允爽快道,她是完全不在意什么小驚喜之類的,覺得給別人買禮物,讓對方合心意最重要,既然是合心意,讓他自己挑是最好的了。
其實說白了,她就是懶。
“你讓我給自己挑禮物?”時奕挑眉,他們站在十字步行街路口,周身是低矮復古的青石磚塊砌成的墻,沒有鳴笛聲,只有來往人聲和偶爾閃過的自行車的叮當聲。
天色籠罩一層黑紗,過濾了一部分光。
“不行嗎?”裴允看向他。白嫩的小臉在這層半明半暗的光影下越發精致無暇。
“什么都行嗎?”時奕沒有回答,又問她道,神色淡淡,只是怎么聽都不像那么回事兒。
“當然得在我承受范圍內了。”裴允警惕著后退一步,然后還沒來得及撤回另外一只腳,前面高高大大的身影直接向前邁步,伸手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懷里。
撲鼻的薰衣草香味的洗衣液味道,裴允的臉埋在他衣襟間,感覺臉頰的溫度不斷上升,耳邊是撲通撲通的心跳,他和她的心跳,少年的胸膛總是不足夠的厚實寬廣,卻讓她整個人都很安穩。
“……只有你能承受得起。”時奕好聽的聲音在她耳邊說道,裴允覺得自己的耳朵已經很燙了。
“別動。”裴允剛想掙扎開,頭頂一個聲音就及時出聲。“再一會兒。”時奕的聲音讓她舒服的有些困意,她沒有再推開他。
日暮黃昏,人來人往的街頭,過往的人總要分些視線在他們身上,臉上盡是友善調侃的笑容。
“以后不管做什么決定,都要告訴我。”他的聲音溫潤低沉。
“好。”半晌,裴允急急補充道:“你也是。”
……